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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柳道:“在前邊雨花廳里。”
“讓他過來。”
古柳便要出去。
蕭佳容喊住了古柳,轉帶著笑臉看向俞故笙:“方才已經叫他來看過,總是舊病癥了,將那從前的藥方吃上兩貼也就好了。”
俞故笙面容微沉,手在蕭佳容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既然來了,就叫他仔仔細細的再查一回。”
便跟古柳道:“還不快去?”
古柳答應了出去。蕭佳容雖有些憂慮,可自己已經把話說在前頭,再者她這身體向來是這幅樣子,算不上撒謊欺騙,即便當面檢查,應該出不了大岔子,便由著古柳去了。
斜了一眼站在邊上沉默無聲的金穗心,蕭佳容心里頭有一些快意,故意朝著俞故笙歪斜過身靠過去,嗓音柔柔的:“你總是這樣在意,我都說不要緊的。”
俞故笙不說話,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忽然將蕭佳容扶正。蕭佳容正一臉詫異,俞故笙走到金穗心跟前道:“你剛才在滴翠苑時跟我說了什么?不打算跟佳容也談一談?”
蕭佳容心上一緊,不禁朝著金穗心望過去,目中有警告緊張之色。
金穗心沒有想到俞故笙竟果然要她來跟蕭佳容當面對質。這樣破頭破臉,全不給一點兒回旋的余地,不論是哪一個站了理的邊兒,都討不得好。
金穗心猶豫間,蕭佳容更覺憂心,忙趿了鞋,從床上下來,挽住俞故笙的胳膊道:“大家都是姐妹,偶有些小矛盾,并沒有什么好說的。我不在意。”
又轉過來看向金穗心,似是下了決心,咬一咬嘴唇,提著微笑道:“太太也不要放在心上的好。”
費了這樣的勁兒,自然是想要剮金穗心一層皮的,可蕭佳容也知道俞故笙這個人,他既然將人帶過來問話,可見他對金穗心是存了信任的心的。也不知這個小賤人說了什么,竟就說服了俞故笙!蕭佳容暗恨,又害怕事情兜攏出來,自己要吃大虧。連忙拉了金穗心來和稀泥。
要是她有點兒骨氣,一口氣硬撐到底,金穗心倒還要佩服她一點兒。然而俞故笙也并沒有什么證據,眼下這樣,完全就是在詐她,要她自己露出馬腳。她倒還果然是忍耐不住,輕易的就自亂陣腳。
金穗心這會兒也說不上氣還是不氣了,只覺有些好笑。不過是一個因喜愛而慌亂了的女人罷了。她真要跟她針對追究下去,倒顯得自己太過在乎,也唯恐這仇恨拉得太大,往后一個院子里生活,處不下去。再者,金穗心想著自己也沒有因此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就想順著蕭佳容的話,把這件事囫圇過去也就算了。
舔了舔嘴唇,金穗心看向俞故笙:“蕭姐姐說得很對,就是女人間的一點兒小齟齬,先生在外頭忙了幾天,回到家還要為這種小事費心,實在是我們的不是。”
蕭佳容忙不迭點頭:“正是,正是。”
俞故笙似笑非笑的盯著金穗心:“我竟不知道,你還是個順風揚。”
金穗心被他編排也不生氣,笑意盈盈的望著他:“只要先生高興。”
她聲音輕而慢,因并非在上海長大,字眼咬得清晰而準確,每一個字音都是圓潤可聽的。再見著那一雙亮晶晶的笑眼,俞故笙眸子定了定,察覺到手臂上重了一下,他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