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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時候這么說過?”爾朱榮轉身添酒,背對著元子攸一飲而盡,“怎么,你還真愿意被我養著?”
“那你呢?你愿意么?”
“愿意什么?”
元子攸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如果有朝一日當上皇帝,你真的會把我養在宮里么?”
爾朱榮舉將酒杯倒扣在桌上,側頭對著他淡然一笑:“好啊。”
元子攸本想反問他這回怎么不否認想當皇帝了,卻一時沉溺在這笑容中忘記了呼吸。良久,他試探著開口:“你……醉了?”
“我沒醉。”
“若真沒醉,你早該譏笑我了。你向來是聽不得我說這種話的。”
“我不笑你……我知道你的心思,順著你說罷了。”爾朱榮突然一個踉蹌,兩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順著你,你還不樂意了?”
元子攸別過臉去:“現在倒是說的好聽,先前你明明說看到我就煩。”
“你再煩,我也已經習慣了。”
“你還說我不懂禮數,污言穢語……”
“你若不當皇帝,誰還管你有沒有禮數?”
“呵,你倒是都替我想好了。”元子攸抬起眼簾,臉上笑意漸褪,“你怎么不索性殺了我呢?”
爾朱榮脫力般地坐到凳子上,輕喘兩聲又抬起頭,一臉茫然:“殺了你?”
元子攸彎腰湊到他跟前,一字一頓道:“對,殺了我,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爾朱榮上下端詳著眼前這副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末了突然伸手扶住他的臉頰。
“我舍不得。”
元子攸愣住了,伸手想抓男人的手腕,卻感覺到指尖在不斷地顫抖。
衣袖帶倒桌邊的酒壺,壺蓋裹著喝剩的溫酒落到地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夜風微涼,男人的掌心卻是熱的,那被醉意潤澤過的鼻息如同羽毛般拂過他的心頭,略帶甘甜。
我舍不得。
良久的沉默過后他猛地收手直起腰來,而爾朱榮在他的牽動下,身子一歪摔下凳子,就這么伏倒在地上不動了。
“爾朱榮?”
元子攸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喚了幾聲都沒見反應,這才意識到興許是藥效發作了。
從懷里掏出剩下的兩個紙包捏了捏,他心里一陣唏噓:“還以為一包不夠呢……果然是好東西。”
嚴朔說是不打擾元子攸會客,實則一直在園外靜候,眼看這都過了二更兩人還沒有結束的意思,心里就有些急了。正想借口送酒進去看看,遠遠的聽見里頭有了動靜,細細簌簌的一陣聲響過后,元子攸架著爾朱榮出了園子。
嚴朔急忙迎了上去,卻見爾朱榮步履踉蹌目光渙散,不由愣住了。
元子攸示意他過來搭把手:“他喝醉了,今晚就住在寢宮,你讓人去給我屋里加床褥子。”
“主子,何不送去別的空房?”
“不用了,和我一起睡就行。”
嚴朔架起爾朱榮的另一側胳膊,這才發覺他身子發燙,腿軟得幾乎走不了路。
暗暗給他搭了個脈,嚴朔頓時心中了然,但仍是不動聲色地幫元子攸把男人送入臥房。
草草安置了一番后,他把元子攸叫至屋外:“你把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別裝傻,你瞞不過我。”嚴朔沉下了臉,“你給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