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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子攸哼唧一聲轉過身來,沉默了半晌笑嘻嘻地道:“不洗行不行?”
“不行,已經叫人去備水了。”
“哦……”元子攸惺惺地抬起手來,吮了一下指關節,“對了,元彧人呢?”
“回去了。剛剛在回廊那邊碰見他,樣子好像不太對勁。主子,你沒干什么吧?”
“我能對他干什么?”
水送來了。嚴朔示意仆人將木桶擱置在床邊,然后開門去接換洗的衣服。來去間門外帶進一陣輕風,將桌上的紙張掀了起來,幸而有硯臺壓著,窸窸窣窣一陣聲響過后就又恢復了原樣。
“樣子不太對勁?”
元子攸抬起左手,將指關節送進嘴里又吮了兩下,末了輕啃一口留下一個齒印。
方才他無聊的緊,讓元彧念詩給他聽,聽著聽著自己卻先睡著了。朦朧間像是有人走到床邊,站了一會兒又湊近身來,輕聲細語地喊著了聲“皇上”。
半睡半醒地,自己應該是扯了他的手將人拖到床上。
然后呢?然后自己似乎是喊了一個人的名字。
再然后,就記不清了。清醒之后元子攸只看見元彧急奔而去的背影。
“認錯了人而已,用得著嚇成這樣么?呵呵……”摩挲著被咬痛了的指關節,元子攸忍不住開始發笑,然而笑了兩聲之后又覺得其實沒這么好笑。
“知道便知道吧,反正……”閉上眼睛,元子攸頗為陶醉地回味起夢里的場景:“哼,沒用的東西,本來倒是個好夢呢!”
月末將近的時候,起義軍的余孽差不多已經被全部掃盡。爾朱榮帶領秀榮軍回晉陽休整,又過了一個多月才班師回朝。
朝堂上又是例行公事的上報戰績,加官進爵。爾朱榮一身戎裝地跪在元子攸腳下,看上去和出征前并沒什么兩樣。元子攸拼命壓低了脖子想看清楚他的臉,心想這臉這皮膚連日連月地在戰場上風吹日曬,怎么就不見變糙呢?
這邊爾朱榮察覺到元子攸赤裸裸的視線,眉頭一皺心里就罵開了:“蠢貨,別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我犯傻,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元子攸估摸著接下來的幾天將軍府又要連著大擺宴席,輕易見不著爾朱榮,于是朝罷之后差了名小太監去給他帶話,讓他夜前來一次寢宮。
說是夜前,爾朱榮還真是等到了傍晚天色將暗的時候方才登門。
走進書房的時候,元子攸正在和元彧下棋,身邊只有兩名婢女靜站著等候吩咐。元彧從中午開始就被元子攸叫過去寫詩下棋,折騰了四五個時辰,早已是力不能支。他事前并不知道爾朱榮會來,眼見索命鬼從天而降,當下臉上血色褪盡,條件反射得就要起身。然而元子攸一把扣住元彧擱在棋盤上的手,生生將他按了回去。
爾朱榮猛然看見元子攸身后的元彧,也是一愣。前段日子由于忙于戰事,他不怎么關心朝里的事,要不是眼下這么一個大活人擺在眼前,他還以為元彧早死了呢。
簡單地行了個禮,爾朱榮徑自找了把椅子坐下,權當對面的元彧是空氣:“皇上找臣過來有何要事?”
“沒事就不可以找你么?”元子攸一挑眉毛,故意壓低了嗓子說話。
“臣剛回洛陽,累得很,皇上沒什么事情就別尋臣開心了。”
“什么話……怎么,在晉陽一個多月,沒休息好?”
爾朱榮其實并不很累,只是聽不得元子攸的調侃,一聽就渾身覺得難受,簡直呆不下去。
“真沒事?”沉默了一會兒,他半抬起身擺出一副要離開的架勢,“沒事臣這就告辭了。”
“前陣子又有人來要尚書省的空缺,說是爾朱大人舉薦的。”
“我舉薦的?”爾朱榮莫名其妙地道,“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