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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沒覺出什么新鮮，反倒膩歪得很，心想今后就是閑死也不干這檔子事了。

正琢磨著，帳簾猛地一掀，傳信的小兵火急火燎地跑了進來，說是高都督有急事要報。

“高歡？叫他進來說話。”爾朱榮臉色一變，知道這是有大事了，否則高歡不會親自來見他。

爬起身來抖了抖僵直的雙腿，他最后下定決心似的嘆了口氣。

“那就給他送幾個小倌過去……女人小倌一起送！”

然而最后爾朱榮還是沒能送人過去，無論是女人還是小倌。這事被無限制地耽擱了下來。因為河北百萬之師的葛榮軍突然舉兵，往洛陽攻過來了。

第15章

鄴城之戰(zhàn)

葛榮原是懷朔鎮(zhèn)鎮(zhèn)將，六鎮(zhèn)起義失敗后便投靠了鮮于修禮。不久鮮于修禮死于內訌，葛榮趁機自立門戶，領導余下的部眾繼續(xù)起義。秀榮人占領洛陽之后朝政頹廢，邊境動蕩，給了起義軍擴充地盤的好時機，蝗蟲一般的葛榮軍迅速蔓延，勢不可擋，已然成為了北魏王朝最大的威脅。朝廷數次派遣軍隊前去圍剿，皆以失敗告終，章武王元融、廣陽王元淵等數位大將戰(zhàn)死沙場。

眼下葛榮如此迫切地要攻下洛陽，多半是因為缺糧的問題。士兵為了活命而戰(zhàn)，可想而知其勢頭肯定不比一般。爾朱榮不敢怠慢，接到急報的當天下午就上奏朝廷，請求北伐。

“北伐？”元子攸收到奏表大吃一驚：“怎么就打起仗了？”

自出生起元子悠就過著遠離朝廷的生活，起義打不到封地，動亂更與他無關。如今戰(zhàn)爭就要在眼皮底下發(fā)生了，心中難免感到不安，不安的同時卻又隱約有些激動，仿佛將要經歷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恨不得跟著一同上戰(zhàn)場去。

此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打消了——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玩著玩著命就沒了。

元子攸很愛惜自己的性命，所以不愿去冒險，非但不愿自己去冒險，還不愿爾朱榮去冒險。但是他又沒有理由駁回對方的請戰(zhàn)書——柱國大將軍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打仗的么？

秀容大軍擬在第二天清晨出發(fā)，先前往晉陽與留駐故地的余部回合，再從那里起兵北上，討伐葛榮。

是夜元子攸沒有回寢宮，而是跟著大大小小一群武將去了軍營。

爾朱榮因為急著要回去部署軍備戰(zhàn)務，所以沒工夫管旁的事，直到了營帳前才發(fā)現一路尾隨而來的元子攸。

營里的士兵大都還沒見多皇帝。爾朱榮怕引起不必要的騷動，時刻把元子攸帶在身邊，不讓他胡亂走動，也沒向部下宣示他的身份。

仗雖還沒有打起來，全軍上下已是殺氣騰騰，整裝待發(fā)。這氣氛對于初入軍營的元子攸來說有些過于肅殺，沉悶了。向前一步貼近了爾朱榮，他沒話找話道：“我，我也沒什么事，就是來給你們鼓鼓氣。”

“鼓鼓氣？給誰鼓氣，你還是我？”

元子攸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也沒有因為對方的嘲諷而動氣。沉默了片刻他又接著說道：“打完了就快回來吧！”

“陛下若是不放心，何不跟臣一起上戰(zhàn)場？”

這話說得嚴肅，元子攸瞬間當了真。抬起頭撞上對方似笑非笑的眼神，半晌才反應過來爾朱榮這是在說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