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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貴族加上大小官員約莫兩千余人,被按上貪污暴斂、有失輔佐之職的罪名,一個不剩,全被鐵騎兵殺死。朝廷現(xiàn)在是只剩下了個空架子。”
頓了一頓,他接著說道:“元家的人,能逃得都逃了,剩下的基本都沒能幸免,連高陽王也……”
“一個女人的罪過,干這些個官員何事?”元子攸卻打斷他的話,似是對元家人的現(xiàn)況并無興趣。
“女人”指的乃是孝明帝元詡的母親,元恪的貴嬪胡太后。元詡即位時年僅六歲,胡太后便以皇太后的身份輔政。掌握大權(quán)后她重用奸臣,跋扈朝廷,甚至毒死了親生兒子,另立三歲的宗室元釗為帝。
不過也正是這一個女人給爾朱榮這個野心勃勃的秀容少主提供了絕好的機會和借口。得知孝明帝暴死的消息,他即日便進軍洛陽,宣稱鏟除奸妄,為孝明帝報仇。至于為什么選擇立元子攸為新君,說起來是因為他在輩分上是孝明帝的叔叔,繼承皇位名正言順。
嚴朔聽他突然提及胡太后,其中利害瓜葛一時解釋不清。幸而元子攸并不打算在此問題上糾纏,轉(zhuǎn)而問道:“你怎么知道高陽王元雍這人?”
“回主子,王爺曾向我提起過。”
“哼,老爺子倒是什么都對你說。真搞不懂到底誰才是他兒子。”
嚴朔皺眉道:“王爺若是不同我講這些,我怎么能夠幫你?”
“也是,老爺子為元恪效忠了這么多年,到頭來卻得了一杯毒酒的下場,不甘心啊……現(xiàn)在我得了這皇帝寶座,雖然名不副實,但也算是為他報了仇。你也可以功德圓滿,告老還鄉(xiāng)了是不是?”
元子攸心想你口口聲聲都是王爺。彭城王是王爺,長樂王也是王爺,怎么就不見你喊我一聲王爺呢。
嚴朔卻并不知曉元子攸的心思,仍正言道“王爺對我有恩,收留我栽培我,我無以回報……”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我身邊是因為老爺子的托付。”停頓一會兒,元子攸側(cè)過頭去,拿眼睛斜著瞥向嚴朔,臉上似笑非笑:“一開口就拿老爺子說事,把我當(dāng)徒弟似的。往后你可別再叫我主子了,聽著倒恭敬的很,像個仆人樣子。”
嚴朔見元子攸胡攪蠻纏地來挑自己的不是,原本就簇得緊的眉毛更是擠到一起。剛要開口,忽然聽得帳外傳來聲音:“是該改一改了。”緊跟著一名武將打扮的人掀開門簾大步流星地垮了進來。
此人的形相十分對得起自己的身份,不但生的膀大腰圓,腳下也像注了鉛一樣,走路哐哐作響,簡直每走一步都要揚起一片煙塵來,正是上黨王元天穆。
“詔書既已發(fā)出,這皇帝的身份便是定了的了。對皇帝應(yīng)該恭敬些,這副樣子成何體統(tǒng)。”
嘴里說著數(shù)落的話,元天穆卻并不看嚴朔一眼,徑直走到元子攸床前,略一彎腰,道:“末將見過皇上。”這便算是行了君臣之禮。
嚴朔心下一驚,不知這人在帳外待了多久,兩人的對話又被聽去了多少。
其實元天穆倒并未存窺探的心思。對于這位傀儡皇帝,他一向是不放在心上的。
這邊元子攸見元天穆靠近,立馬側(cè)身躺下蜷作一團,把個后背朝向來人,不發(fā)一言。
他自己生的精細干凈,所以尤其不待見粗人。而這元天穆無論是長相、聲音、還是舉止,在他眼中恰是粗人中的粗人,簡直無法忍受。
幸而這些天來元天穆已習(xí)慣了元子攸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這時也不覺尷尬,轉(zhuǎn)身找了張椅子坐下,自顧自地開了口。
“宮里的事情都已經(jīng)處理完畢,亂臣賊子也已盡數(shù)清除干凈,只等著皇上進宮主持大局了。呵呵,將軍此次為了皇上您,可是日夜操勞,鞠躬盡瘁啊!您是沒看到,今早在行宮,將軍那是何等威風(fēng),什么丞相大夫,哪一個不是見了將軍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縮成了老鼠?”
帳內(nèi)悶熱,元天穆沒說幾句就感覺口干舌燥。見桌子上擺放著供元子攸使用的茶具,他想都沒想,拿到手里灌了水就想往嘴邊送,突然間卻又覺得不太妥當(dāng)。
放下杯子站起身來,他看了看仍無反應(yīng)的元子攸,又回頭望向立在一旁的嚴朔,最后還是對嚴朔吩咐道:“做好準備,今晚好好休息,明早起程入宮。到時自會有人帶路。”說完轉(zhuǎn)身就出了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