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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場后沒有看到對方,她心里也差不多確定了今晚多半是不會出現,裴執是嚴格遵守時間的人,結果居然在最后一個環節結束前趕到了,看來致辭這個環節他還挺重視。
也或者是為了給程盼盼面子,畢竟是唯一的表妹。
她看著大屏幕左下角裴執的臉,發現他雖然乍一看和平時沒什么不同,但仔細觀察就能看出來是臨時趕過來的,甚至連領帶都沒系,不由得有些為他擔心。
從南非過來要飛十幾個小時,還不算車程,這一路上肯定沒有休息好,這程盼盼也真是的,頒個獎而已,讓她師父也就是她舅媽廖書玉代替不一樣能行,非得讓裴執大老遠趕回來。
裴執身后的林白明顯比他狀態更差一些,臉上的疲色擋都擋不住,到內場后就和裴執分開,估計找地方休息去了。
徐青晚目光一直追隨著裴執,她沒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因為身邊所有人都在看裴執,畢竟他可以算得上是這場晚宴的核心招牌之一了,平時能見到他的機會不多,慈善晚宴上的裴執又一般比較溫和好說話,要是能趁此機會認識他,也算是一個巨大收獲。
裴執越走近內場她的眉心就擰得越深,直到對方坐在了程盼盼之前坐的位置上,也就是姜幼檸旁邊,她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程盼盼怎么排的座位啊,裴執怎么能不坐一號位呢,反正廖阿姨又不會長時間入座,把廖阿姨的座位給他不是正合適嗎,為什么要和姜幼檸那個人安排在一起。
座位離得近還不是最讓她心煩的,更煩的是裴執一坐下就開始和姜幼檸講話,徐青晚表情不佳,裴執就不是那種會主動寒暄的人,應該說他對社交聊天毫不感興趣,能用一個字回答絕不用兩個字,但為什么面對姜幼檸就總能有話說。
她的位置看不見裴執的表情,只能看見兩人的背影和后腦勺,不然她看見裴執在笑估計能更心煩。
但下一秒姜幼檸湊近了裴執,兩個人從她這個角度看就像是在貼耳私語一般,她騰地就坐直了,把身邊人嚇了一跳。
這還沒結束,姜幼檸湊近后又伸出了右手,給裴執整理頭發??
她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兩人,甚至不止她,周圍在悄悄偷看裴執的人在看到這一幕后都坐直了起來一臉詫異。
偏這兩人像毫無知覺一般,就那么一臉坦然地整理頭發和被整理頭發,整理完后撤回去,甚至還有心情聊兩句,然后一起開始看拍賣會。
這兩個人絲毫不知道身后看到這一幕的人有多震驚,心情有多復雜,背影看起來十分平靜,好像這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徐青晚迷茫了,他們的關系已經如此親密了嗎?裴執那種潔癖嚴重的人居然允許有人碰他的頭發??
她突然想起來剛開始把裴執定位目標的時候,她不從裴執入手,而是從廖書玉那邊入手,通過和廖書玉見面來達成和裴執見面,既能熟悉起來又能不讓對方排斥。
她知道裴執是個不好接近的人,所以一直掌握著分寸,一點一點試著度來,只在和廖書玉見面時剛好“偶遇”裴執,從不私下練習,直到這樣見了五次面后,她才提出加聯系方式,加上后也一直沒有閑聊,而是又鋪墊了幾次才開始進行只有兩個人的私下會面。
雖然一次都沒約成功過,全都是她去對方的辦公室,但至少,她有進去的資格不是嗎?
每次過去其實只能待上十幾分鐘,而且和裴執聊不到幾句,他似乎永遠有工作要忙,只會回答幾句愿意回答的問題,剩下時間就扔徐青晚在那里發呆,直到她自己待不下去提出離開。
但這依然被徐青晚視作是在一點一點突破進展,畢竟其他人可是連面都見不著,除非和他有生意要談,否則不會同意邀約,但他卻默許了她去寰亞看他。
應該只是不善于和女性相處吧,所以比較慢熱,徐青晚這么安慰自己。
她自認為和裴執的關系已經達到了別人根本無法到達的地步,畢竟裴執身邊的異性除了他的親人以外,就只有她能不以工作為目的時不時和他見面,于是她對裴執的態度也越來越放松,她想徹底將關系轉為親密。
直到某次她在裴執辦公室里,和他說話的時候伸手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本來是想通過肢體接觸拉近距離的,結果卻被他冰冷地掃了一眼。
從那之后她有好長一陣都沒能見到裴執,林白直接不放她進裴執辦公室了,她反應了很久才意識到是那次觸碰引發的后果。
她有點難以接受,前前后后認識也有半年多了,見了這么多次面,雖然聊天內容并不算多,但也不至于碰一下都不行吧。
徐青晚從小到大也是有很多人追求的,哪里受得了這種委屈,但她也不甘心就這么莫名其妙中途而廢,總得給她一個彌補的機會,她又去想辦法和廖書玉偶遇,幾次迂回委婉打聽下來之后,她知道了裴執有非常嚴重的潔癖,嚴重到甚至有些病態,即使是住在家里,他的個人用具也是和其他人完全分開的。
于是徐青晚釋然了,她安慰自己應該真的是她太冒昧,不小心觸到了裴執的禁區,但現在對方怎么都不肯見她,她連彌補都找不到機會,心急之下只能再次將主意打在廖書玉身上。
其實她也不想總是揪著廖書玉一個人薅,最開始和裴執認識就是因為剛好約到廖書玉和裴執見面的時間,她總是約在兩人見面后,然后每次都“剛好”去早一點,就能碰巧見一面,這一招之前用還行,現在再接著用就顯得有點刻意。
但她又沒有更多的渠道去和裴執見面,她有想過程盼盼,但是程盼盼和裴執也不經常見面,大部分見面時間都是在老宅,她總不可能跑到老宅去。
裴執感情淡漠,生活中除了工作以外,唯一見面比較多的就是母親廖書玉,廖書玉有心理咨詢師資格證,在裴執小的時候就總擔心他會自閉,總是想辦法帶他出去,小裴執無法反抗,最后選擇各退一步,出去可以,但只能去人少的地方,于是母子倆去最多的地方是各種展覽。
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了長大成年,裴執的私人娛樂生活堪稱荒蕪,尤其是入職寰亞之后更是全身心投入工作里,上任三年就把本就龐大的寰亞版圖再次擴大,廖書玉又開始擔心他會因為工作太多了而心理不健康,于是依舊保持每月至少和裴執出去兩到三次,在逛展覽的時候順便做做心理測試。
徐青晚就是掌握到這個信息才選擇從廖書玉入手,廖書玉除了會越裴執看展,她也愛自己一個人看,徐青晚在某場展覽上和她偶遇,幫她做了向導,那場展覽她提前做了半個月的功課,解說得很到位,廖書玉覺得徐青晚和她品味相投,從此開始時不時一起約展,然后徐青晚剛好就會選在裴執和廖書玉見面的那一天,直到第五次時廖書玉主動提出讓兩人加微信。
開始嘗試和裴執私下見面拉近關系后,徐青晚就不怎么和廖書玉見面了,雖然不至于徹底不見,但頻率比之前肯定大大降低,廖書玉似乎也意識到徐青晚和自己兒子在發展感情,她非常樂見其成,也沒有主動打擾。
這么久沒有主動聯系,突然又去找廖書玉見面,對方肯定會意識到有問題,但徐青晚現在也沒有更好的方法,只能硬著頭皮又開始和廖書玉見面。
廖書玉是個聰明人,徐青晚一提出請求她就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原本徐青晚準備和廖書玉多見幾次后再開始找機會和裴執“偶遇”,結果善解人意的廖書玉在第一次見面就把裴執給約上了,雙人約會變三人約會。
徐青晚一方面心情復雜一方面又很欣喜,但沒有想到的是,這次見面就是她和裴執走向冰點的開始。
和初次相遇一樣,這次她認為的破冰約會同樣是在畫展上,全程氣氛很正常,無論是廖書玉提問還是她提問裴執都會回答,直到半小時后裴執提出要回公司,這一般也是他每次約會的最長時間。
徐青晚以為問題已經解決了,裴執肯見面就代表了他態度的松動,結果結束后發現對方把她微信刪了,電話號也拉黑了,她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好因為這些再去麻煩廖書玉,畢竟她在廖書玉那里是個不爭不搶的溫和性格,于是就去問林白。
結果林白也聯系不上,她就這么被迫和裴執斷了聯。
之后她思考過很久,怎么都沒想通裴執突然斷聯的緣由,甚至最開始她因為潔癖冒犯到他的時候也沒有被刪除拉黑過,最多只是約不到而已,怎么會在見面破冰后被拉黑呢。
直到很久之后她突然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難道是因為最后一次見面,讓裴執意識到以前的偶遇其實都是她刻意安排的?還是他知道了那些聯姻傳聞是她放出去的?
徐青晚最終沒能得到答案,她也不敢去問,只是這不到一年的相處下來,對方給她留下的最深刻印象,是怎么也無法突破的距離感。
裴執就是一個冰塊,他根本沒有心。
但她依然在嘗試修補,包括之前約見面談合作也是,只不過目的比以前更直白了,也更復雜了。
她的最終目的其實是徐氏的繼承權,裴執是助她達到這個目的的途徑之一,她的目的不會變也不可能變,只不過方式從迂回變成了直接出擊。
徐青晚原本以為她應該是除了裴執家人以外最了解他的人,雖然他們交流甚少,但是她從過往的相處細節中了解地十分透徹。
但是此刻,她又不太確定了,其實在上次橙島見面時她就有這種感覺,裴執面對姜幼檸時好像是另外一個人,一個她覺得很陌生的人。
她調查過,而且調查過很多次,確定他們倆以前沒有任何交集,認識就是從裴執進《定塵訣》劇組監工開始,不過短短幾個月,就能這么親密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