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飾金羈的矯健白馬拉著夫妻倆飛速遠離皇宮,離開天子腳下。景元琦稍稍掀開簾子,只望到瓦隴競逐,金張之第盡拋身后。那盡頭的朝陽之光勢如洪鐘,只等他們前去撞響第一聲清亮。
橫楣之下,兩人拾階上苑。仆從皆被他遣散,容曜瑞擔心她害怕,看著景元琦,溫聲說道:“公主不必害怕,有我在。我早已妥善安排好了。”
景元琦心中煩悶稍微緩解,提起笑容,“好。”
他們來到一條溪流旁邊,溪流細折蜿蜒,明澈見底。景元琦的目光順溪流而上,溪水的源頭倒是寬闊了一些,只那一葉扁舟,上面立了個蓑衣老人。欸?
容曜瑞看起來對老人很熟絡,對著那個方向朗聲笑道:“不知李公今日也來此,是我們打擾了。”
景元琦不甚豐厚的閱歷讓她下意識認為,這種世外逸人必定不好接觸。那容曜瑞又是何時認識他的?
蓑衣老人慢慢回頭,看見自己的外甥身邊多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少年少女衣袂翩翩,臨于水上,身影悠悠,如兩只鶼鶼在枝頭纏綿翻飛。
鳥有鶼鶼,似鳧青赤。
雖云一質(zhì),氣同體隔。
延頸離鳴,翻能合翮。
他爽朗笑了幾聲,擺擺手,“你可要帶著公主好好游玩一番啊!”說罷,劃舟遠去了。
看著老人遠去的背影,容曜瑞不禁悵然。“幼時常常纏著舅舅要跟他一起劃舟,他不耐煩帶我上去坐著,結果我落水了……”說罷,他不好意思忘了景元琦一眼。
景元琦噗嗤笑了出來,“那你現(xiàn)在會劃舟了嗎?”
容曜瑞輕笑,聲音恬淡,“好久沒劃了,不知道現(xiàn)在會不會。”
原來駙馬早就準備好了。鋪席藉草,另設天地;掀起行障,就能看見他們二人對坐飲酒。
容曜瑞寬衣博帶,衣袖甚長。在景元琦的眼中,倒是這身衣裳把他給縛住了。當然,其中也有自己。他忽然回頭,“公主可想吃魚?”
“欸?”
他指了指那條小溪。
景元琦不禁點頭。她期待他帶給她的全新的、不同于壓抑宮闈的生活。
容曜瑞得到她的應允。他把衣袖褲子簡單縛住,動作熟練,接著走向岸邊。
依舊坐于帷幄之間的公主驚訝,難道他是徒手抓魚?
毋庸置疑,容曜瑞沒多久,應該是抓住了什么,身子一沉,接著起身,回頭把手中的東西炫耀給她看:是一條全身銀色的小魚!
景元琦很是稀奇地看著他手中的魚。容曜瑞走到她跟前,低下身,“公主想怎么吃?”
她只見魚渾體銀白,隨著角度的變化,能反出刺眼的光亮。
“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吧。我之前……”
現(xiàn)抓現(xiàn)吃,她還是第一次。
“好。”容曜瑞匆匆去處理這條不算大的魚了,他想盡量做美味點。
等容曜瑞去了別處后,景元琦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了身。
莊園廣闊無垠,似一副愜意山水,把她溫柔地包裹舔舐。
她再次看向那條清溪,溪水潺潺,波光瀲滟,點點如明星熒熒。
景元琦從未這么想活下去,想把握住眼前這光風霽月般的畫面,或者就于此中沉溺。
那搖曳之粼光,終是穿過宮闈,刺向了她的心房。
——
皇帝撫摸著手下還未開放的海棠花苞,“確定他們?nèi)チ巳菁业那f園?”
秉全伏地應道,“是。陛下。”
景崢長嘆了一口氣,自嘲,“前不久他們落水了,現(xiàn)在也有功夫繼續(xù)折騰自己啊。”
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十分糟糕。
尤其是……景崢細細瞧那蓓蕾,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