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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的名字。
他身高一米九,這是準的。但人老了身高也會變矮,再加上他被踹得微微彎腰,徐北行竟比他高出不少。
“哦?你是包我兒子的大老板?承蒙照顧了。”他神經質地笑起來,“大老板打人,那還真不愁沒錢賠。”
徐北行嫌惡地甩手將他搡在地上。
“我既然敢打你,就能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徐北行退到我身邊,揚聲道,“你果然配不上這個‘正’字。”
我沒忍住勾了下嘴角。
徐北行這個人,居然就這么把我多年內心的吐槽說出來了。
這時候徐北行用下巴指了指賴在地上不起來的老頭,問我:“要出氣嗎?”
我垂眼,看著他如今干瘦而落魄的樣子,他因經久不洗而骯臟的衣服,頭頂一塊又一塊的斑禿。
“算了。”
我說。
“算了吧,人家警察在小區門口等半天了,趕緊帶走,我媽快回來了。”
第22章
461L.酸辣粉真香[樓主]:
其實很多時候人們耿耿于懷很久的事情,真到了可以解決的那一天,反而可能覺得沒有那么糾結了。
我心中的怨恨攢了幾年,按我從前的打算,絕不可能是這一聲“算了”就能解決的——可李正佝僂著躺在我面前時,好像一切都沒那么重要了。
如果真要形容起來,大概就是我心中有一個稱。
從前,李正以及他參與我人生的這十幾年,都重重地壓在上面,壓得我喘不過氣。
不論我做什么都多多少少籠罩在這片陰影之下。
但不知道什么時候,徐北行竟慢慢地將它抬了起來,并一口氣將陰云吹散。
繼而毫不要臉地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
——真的太不要臉了。
這種“不要臉”吸引了我全部的注意力,以至于我竟再生不出一點報復李正的心思。
那時我滿腦子都是我媽和徐北行,甚至還抽空對地上這個干癟的老頭泛起了一點憐憫。我全程都仿佛一個住在眼睛里的局外人,看著這具身體對此事表現出來的一派漠不關心。
既然生活已經懲罰過他,徐北行也替我懲罰過他了。
那就這樣吧。
我看著警察把他帶走,終于松了口氣,將手搭在徐北行肩上借力站穩。他還在絮絮叨叨地交待著,但我沒什么心思去聽。
地上的新雪尚未融化,李正才躺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片蹭亂的泥痕。我看著心煩,踢了幾下腳邊的雪就把那片痕跡蓋住了。
徐北行停下話,看了我一會兒,突然問:“你想堆雪人嗎?”
我覺得這話耳熟,便接了句:“Do
you
wanna
build
a
snowman?”
徐北行噎了一下,沒憋住笑:“挺好,還會開玩笑,沒事就行。”
我笑著打他一拳:“幼稚鬼,堆雪人就堆雪人!”
……然后我們就真的原地蹲下開始堆雪人,順便還打了一場小型雪仗。
等我媽拎著購物袋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雙雙凍得嘴唇發紫,大鼻涕直往下淌,跟兩個冬天在雪里玩瘋了的叛逆期小屁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