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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我結婚要經過你同意了。”周清說。
魏赫將自己準備了一晚上的話說了出來:“我去查了資料,難道你就沒有奇怪過人為什么一定要結婚嗎?我不是說你們同性戀不能結婚,現在國家也放開了,我也不是那種恐同的人,我的意思是,婚姻它本質上是個維持異性戀霸權的制度,異性戀也不該結婚!你們同性戀本來是有希望開創一種新的關系形式的,結果還是掉到了這個陷阱里。你可能會覺得爭取到同婚合法是進步的,但是學界其實一直有聲音,認為它恰恰是維系這種婚姻霸權的幫兇……”
周清打斷他:“你到底想說什么?”
魏赫噎住了,他張了張口想要繼續,卻在周清的注視下卡住了忘了后面的內容。但是被周清這樣看著的時候能在他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倒影,像是自己是他的全部世界一樣。一股莫名的沖動涌了上來,魏赫直接問了出來:“你喜歡我嗎?”
他清楚地看到周清的瞳孔驀地放大了。魏赫整個身體繃得像擰緊了的發條,手心被汗打濕,只要那人的一個答案就可以讓他升入天堂或者掉入地獄,耳邊自己的心跳聲轟隆作響,在周清張嘴的那一剎那魏赫果斷地截斷他:“你發誓!”
魏赫死死地盯住周清的眼睛:“如果你撒謊的話,許慎珣明天出門就會被車撞死!”
周清看著魏赫,臉上漸漸浮現出一層慍怒。但是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魏赫后知后覺明白了這背后的意思,他無法抑制地感到狂喜,他的心像是突然被人掏空了似的,只剩下一層輕盈的外殼,熱氣騰騰地升了起來。然而隨即,他意識到周清會這樣是因為許慎珣的緣故,哪怕只是虛無縹緲的風險,他也不想讓那人遭受一點。
他熱騰騰飄起來的心因為酸軟塌下去了一點,蔫蔫地往下落了一些。
然而無論如何,他現在看上去比來的時候精神了許多。像是一直游移不定的某些東西終于定了下來,他挺直腰背,眼睛明亮:“你的朋友應該還在等你,我要說的話說完了。”
周清已經做好了在這被他糾纏半天的準備,剛剛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沒有料到這人會結束的這么干脆,他有些驚疑地看著魏赫。
“你還有事?”魏赫問。
周清停了一會,最終還是搖搖頭:“不,沒有。”
魏赫看著周清打開門的背影,我現在在他心里一定像個迷,他想。
要學會點到為止而不是一直死纏爛打,神秘感是使男人更性感的利器。
周清出去的時候秦雪如正撐著臉在看雜志。
看上去是在看雜志,但是仔細看下眼睛好像沒有動。聽到兩人出來的動靜,她抬起頭,在兩人臉上打量了一圈。
“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周清解釋道。
秦雪如微笑著點頭,她走過來,自然而然地看向后面的魏赫:“你好,我是周清的朋友,魏赫,我是你的粉絲,請問你可以給我簽個名嗎?”
魏赫的眼睛從周清身上移過來,他說:“不好意思,工作室最近管得嚴,如果是to簽的話可能不行。”
秦雪如深表理解,然后對一旁的人說:“周清,可以讓魏赫和我拍張照嗎?”
周清:“……”
周清:“問我做什么?”
在回去的車里,秦雪如在堵車的間隙又掏出手機看那張合照。她放下手機的時候,冷不丁問道:“你應該知道雖然我一直勸你和許慎珣分開,但也不是這個意思吧。”
周清坐在副駕駛,經過這一天的各種事,他這會已經不想說什么話了。于是他只重復道:“什么意思?”
“當我建議你找個更好的時候,反正指的不是我們內娛純白茉莉花這一款的。”秦雪如誠懇道。
周清:“我記得這是黑稱,你不是他的粉嗎?”
秦雪如:“我是挺喜歡他的,但是這種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你家里已經有個甩都甩不掉的了,要在外面找也得找個成熟點的,比較好心照不宣玩玩就散。魏赫太年輕了,這種年紀要是真的動了心思,容易癡癡纏纏的,你不好脫身。”
“還是說你就好這一口?年輕漂亮的弟弟?這么一想許慎珣還真就是你弟。”秦雪如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她皺起眉頭:“那就難搞了……主要還是一個圈的,大家都認識,不好暗度陳倉啊。”
周清扭頭看向外面的車流,開始假裝自己暫時性失聰了。
作者有話說:
男勸和,女勸分 (僅我身邊經驗所得)
第39章 婚前焦慮
邁過審核大關之后所有人的精神狀態都煥然一新,根據修改之后的條例和大量先例,只要后續的成品劇集不脫離上報版本太過離譜,審查部門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卡在命脈上的那一關已經邁了過去,剩下來就是加班加點趕檔期去迎接市場的挑戰了。
前一陣因為一審沒過,整個劇組都處于一種半停滯的狀態,表面上在正常拍攝實則人心惶惶。現在緩過氣來后導演和制片人立刻發現進度慢了,于是開始加班加點的趕時間試圖把耽擱的那些進度補回來。周清沒有歇幾天就又被叫了回去。他從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中抬頭看見月照中天的時候,才想到自己最開始簽的合同其實只是要求每周駐場一天。
劉導是個挺有意思的人,剛見面的時候看到他對投資人的殷勤態度,很難不覺得他是有點油滑世故的那種人。然而一旦攝像機開啟,他就立刻變了副模樣,魏赫狀態不好沒達到他期望的時候他也照樣抓著他一遍遍改。這樣的人一旦進入工作狂狀態,所有的一切都要為劇集的完成度讓路,周清不提合同規定的工作時間,他也就心照不宣的忘了,管你是什么背景,到他手底下都是要加班加點當牛做馬的。
魏赫作為被壓榨的最狠的那個人,天天不上妝臉色就比后期的林宇還差,短短半個月人瘦下去了一大圈,倒是更貼合被精神折磨的角色了。有天他拍了一上午的追逐戲累的半死,中午好不容易吃個盒飯,導演路過從后面看了片刻,然后提醒他少吃點,馬上要拍林宇被困在捕獵陷阱里餓了三天的那段了,盒飯里那幾片菜葉子還可以啃啃,大雞腿就免了。話說完他就揚長而去,只留下魏赫在他身后,氣得要踢旁邊的道具箱子。然而剛站起來他就覺得有人在看自己,他敏銳地回頭,只看到了安靜地吃著自己便當的周清。
“你看我做什么?”魏赫氣勢洶洶地發問。
周清莫名其妙:“我沒有看你。”
魏赫往周圍掃視一圈,每個人都忙著在吃飯的間隙刷手機,確實沒有人能證明什么。
他悻悻坐下,盯著飯盒里的雞腿看了會,越看越煩,走到周清面前:“喂,你吃不吃雞?”
他走過來的動靜太大,周清頭上又頂著許慎珣未婚夫的名頭,盡管兩人之前就走得很近,如今還是收到了比之前更多的關注。周清委婉拒絕道:“謝謝,我自己的飯已經要吃不完了。”
魏赫好像不習慣被拒絕,他看了眼周清的飯盒,一言不發地臭著臉離開了。
看了那么久,還以為他接下來要說“既然你吃不完那你的蝦給我吃點”了……周清想。
虧得他已經準備好了回答,周清垂下眼,慢條斯理地將剝好的蝦塞到嘴里。如果魏赫真的說了,那周清準備告訴他這份午飯是許慎珣做的。
事實上許慎珣當然不可能給他做午飯,因為他最近在瘋狂地趕工作進度。
這話是余助理跟他說的。以前無論再忙許慎珣總會擠出來時間跟他打電話,最近卻杳無音信安靜的像是消失了一樣,連那些私人特供的“抓拍場照”都不見了。時間持續了幾天,周清腦子里開始控制不住地想他不會又出什么事了吧——打視頻電話過去才發現人好好的,只是有點疲憊的樣子。余峻說他為了從李照導演那拿到婚假最近在加班加點的拍攝,這么一看倒是對上了。
周清松了一口氣。
許慎珣黏糊糊地向他撒嬌,跟他說了自己下周就會回來了。周清以前在某方面比較遲鈍,最近大半年出來工作,他經常在劇組看到化妝師給群演化妝。以至于在跟許慎珣聊了一會之后,他后知后覺地發現晚上十一點鐘,這人明顯洗完澡了裹著浴袍躺在床上,臉上卻化了個淡妝,眼尾涂了點紅色的東西,不知道是什么,看上去我見猶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