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好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越森睜開眼睛,總算是有了些力氣,繼續一步一頓地朝著班級方向前進。
哪怕她不在那里都無所謂。
不過是一場每所高中都舉辦的運動會,此時哪怕心中有再多悸動,大家表面不過是尋常。
多年后回想起來,也只有當事人會相視一笑。
運動會閉幕式上,照例宣讀各班排名成績,九班果不其然在開幕式方陣拿了高分,其他嘛……平平無奇。
朱廣文撇著嘴發出冷笑:“哼,一個個都不讓我省心,偷溜的偷溜,摔倒的摔倒,我還指望什么咯!”
他像趕羊一樣趕著學生回課室,一邊去看時間一邊嫌棄道:“快期中考了,都回去看書!關山!和紀律委員管好晚自習,我要去看看昨天受傷的人……”
大家稀稀拉拉地搬著椅子,越森剛站起來,就有別的男同學過來順手把他的椅子一起抬走了,速度之快,他只猶豫“謝謝”一瞬,男同學就走遠了。
越森在原地又發起了呆,好像忘了怎么邁腿似的,想了一會兒才往回走。
一個又一個的同學從他身邊經過,很快他便落在了最后,越森的目光掃過身后的一片空寂。
夕陽落到了盡頭,也沒有了溫度。
走了兩步突然手機震動起來,越森翻出來,有點沉默地看著來電顯示:
媽媽。
手機又震了好幾下,他終于接通,郭佩儀的聲音試探著響起:“木頭,木頭?”
越森顯然是很熟悉這個小名:“嗯,媽。”
“誒好,沒什么,我就是……唉……”郭佩儀話里帶上些笑,卻透著股歉意。“你在學校好不好?這兩天你們,你們開運動會,是吧?我在家校通上看到了,你……”
越森打斷了這段猶豫的關心:“媽,我挺好的,不用擔心我。”
電話那邊的女人一頓,連忙接上:“啊!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是最近忙昏頭了,廠里進了一大批貨,設計都有問題,改到現在才有空給你打電話……”
每到換季時服裝廠總是特別忙,這點越森也知道。他慢慢走著聽郭佩儀絮叨,心里很清楚媽媽打這通電話是為什么。
畢竟他是個不能跑不能跳的人,在運動會里,他就是個廢物。
“你們快期中考了是不是啊?你學習還順利嗎?有沒有什么困難?要是有不懂的可以問問你哥哥……”
越森一聽這話眉頭都皺起來:“哥哥最近不是在律所忙轉正的事情嗎?”
“哦對,他好久都沒回家了,我都給記岔了……”郭佩儀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都太忙了……”
越森的嘴張了張又閉上,無聲半晌,最后悶悶說出一句:“別總打擾他了,我沒什么的。”
我不該有什么的。
五年前,爸爸不敵病魔,走的時候整個人瘦得像一根枯柴。媽媽丟了半邊魂,差點沒跟著一起去。
當時剛考上大學的哥哥做了全家的情感支柱,在他的鼓勵下,媽媽打起精神繼續生活,靠著服裝打版的好手藝,仍能供起兄弟兩人繼續讀書。
哥哥也格外爭氣,一邊勤工儉學,一邊靠優秀的成績拿獎學金和保研,從不要家里多操心。曾經的越森作為弟弟也踏實地成長著,日子雖不富裕,但母子三人心中還是樸實又溫暖的。
至于他后來開始發病,家里花掉大部分積蓄給他治療……
越森打了個激靈,手猛地揪緊了衣擺。
別想了,說了別想了。
媽媽還不放心,仿佛在電話里問的越多,就越能消解自己無暇照料小兒子的愧疚:“我還是覺得去醫院做理療要不就打車去吧,萬一騎電瓶車的時候……”
“好了媽,我沒事的。”
越森用今天不知道第幾次的打斷結束了這通電話。
盯著漆黑的手機熒幕出了會兒神,越森抬頭,驚覺自己無意識又走到了鐘樓前。
幽冥暮靄籠罩天地,高聳的建筑矗立其中,仿佛一柄刺破虛空的武器。
越森從一開始就很喜歡這棟樓,從下往上仰望她的時候,目眩神迷的幻覺讓他覺得飄飄然,仿佛去往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沒有聲音,沒有疾病,沒有時間流逝的世界。他可以像卡西莫多一樣,躲藏痛苦,享受孤獨。
跌坐一般靠在長椅上,越森盯著鐘樓看了良久,看到閉上眼都有殘影。
莊嚴的,震撼的,直刺心間的美。
他是如此向往美好。
而她的美會毀了他。
———— ————
作者:哎喲可急死我了,你們什么時候能互通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