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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生氣了,蘇塘沒吭聲,老實本分地跟著上車,到醫院看病。
一聽到蘇塘高燒了快三天,程之涯臉更黑了。
兩人在輸液室并排坐著,默不作聲。期間蘇塘實在撐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又醒來,然后跟一個采訪對象通電話,約了后天的采訪。
程之涯遞了一杯溫開水到他嘴邊,冷淡地瞥了一眼:“日理萬機啊。”
蘇塘看他這氣鼓鼓的樣子想笑,又覺得此刻不太合適,乖乖接過水喝到見底。
喝完了,他又瞄了瞄程之涯,捏著紙杯,小聲說:“對不起,麻煩你了?!?
程之涯轉頭看他,從他的視角能看到蘇塘的發旋、高挺漂亮的鼻尖,心頭一顫,眼睛像被燙著了立即移開視線。
良久了,他才回道,“我爸發病那會兒,也是高燒不退,然后就沒了,我想你是知道的?!?
這話來得莫名其妙,蘇塘卻聽出了一絲示弱和緩解尷尬氣氛的意味,程之涯正相當委婉地解釋他剛剛的越界行為。
他低低地說:“我不會突然沒了?!?
程之涯靠在椅背上,仰頭看天花板,嘆道:“誰都可能突然沒了的,每一個早晨出門的人,誰能保證自己晚上肯定能安全到家?!?
他特別在意生離死別,父親突然發病離世這件事對他沖擊很大,也讓他明白了一點,人真的說沒就沒了,唯有珍惜當下。所以一聽說蘇塘也高燒,他顧不上保持什么分寸和距離感,硬拉著人去醫院,確認病情不算嚴重才冷靜了些,哪怕蘇塘曾經利用過他這份心軟吃住他。
蘇塘把手覆在程之涯手上,拍了拍,又很快移開,看起來只是普通朋友的安慰。
程之涯看了看他,發現點滴沒了,去喊護士拔針。
兩人沒再繼續沉重的話題,程之涯將他送回公寓,到廚房給他熬粥。
打開冰箱發現一堆速食食品,他方才進屋就發現了,公寓又恢復從前最開始認識蘇塘那會兒的混沌狀態,各種雜物隨便亂放,茶幾上煙灰缸一堆煙頭,整間屋子最干凈的就睡的床、蘇塘最愛惜的書架以及最少涉足的廚房。
沒了他,蘇塘就是過著這種生活……
程之涯從進屋起眉頭就沒松動過。
蘇塘很會察言觀色,一見他這樣兒,用玩笑的口吻解釋:“我寫稿的狀態就這樣的,平日也不喜歡整潔,才不是什么為了你自甘墮落的,或者故意演戲讓你心軟。別看這么亂,要找起東西來我還是很快就能找得到……”
“我知道!”
程之涯提高聲調打斷他的話,也不知道是哪里冒起來的火氣。
他討厭蘇塘這樣急切解釋,更討厭下意識就心軟的他,婆婆媽媽的,太不像話。
“嗯,那就好,”蘇塘吐了吐舌頭,低頭吹著程之涯給他熬的干瑤柱白粥,含糊地說,“我怕你誤會……”
程之涯在將藥按照次數分裝好,聽到這話手抖了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靜了會兒,他佯裝若無其事地提及:“你的那個好感對象……他應該來看看你的。”
蘇塘渾不在意地繼續喝粥,嘴里含糊:“啊,他跟前任復合了,過得挺好的。”
程之涯沒跟他對視,“那你……”
“算了,我又不是找不到,”蘇塘笑了一下,又擺出他那一套理論,“就跟一籃子的綠豆里的幾顆紅豆,篩一篩總能碰著另一顆紅豆的。還是隨緣的好,感情不能強求,不是嗎?”
程之涯沒接他話,蘇塘越是這樣覺悟高他心里就越是空蕩蕩跟暴風雨過境后一樣??伤砻婵酥频煤芎?,繃著臉正經地分好藥,最后看蘇塘喝完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