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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借他火點了根煙,追問:“那你跟程之涯,死心了嗎?”
他記得蘇塘說過,要愛到死心才罷休。
蘇塘很輕地嗯了一聲,抽了幾口才吐出云霧,答非所問,“我騙了他,就活該得不到他。他希望分開,我就離他遠遠的,這是現在我唯一能為他做的。”
“那如果他突然又需要你了,來找你,你就不會又跟他在一起吧?”
蘇塘瞥他一眼,掐滅了煙,良久后認真地反問:“我有別的選擇嗎?”
周尚無言以對。
*
分手后,程之涯生活似乎沒多大變化,照舊畫畫、看書和運動,不時抄佛經或獨自一人遠行采風,院子里的菜地也是越墾越大塊兒,瓜果蔬菜越種越有心得,不僅跟時不時給師父楊清策送點自己種的成果,聊起這方面還頭頭是道的,讓年輕時有過務農經驗的對方頗為驚訝。
日子就這樣平穩且充實地度過,創作也跟著漸入佳境,初春時舉辦的巡回畫展收獲圈內不少稱贊的聲音。程之涯越發覺得就這樣一個人生活下去也不錯,只是一個人待著幾乎不會有說話的機會。
于是,初夏將至時他從大師兄家里抱養了一條剛出生的金毛,偌大的房子里除他之外又多了一會喘氣出聲的,取名Sugar,這下真的徹底杜絕了寂寞。
他以為,這樣就不會想起蘇塘了。
蘇塘的確很會清除痕跡,以前是清理沈嶺留下的,現在對自己的下起手來也毫不留情。除了還掛在床頭上的那幅畫、院子里的幾畦菜地,以及程之涯給出去的一顆心,他都該還的該抹掉的全都辦到了。
哪怕每日生活被擠得滿滿的,藝術給予他足夠的安慰,可思念依然有本事無縫不入。煮飯偶爾會煮出雙人份,擺餐具一不小心就會擺兩份,每周必須買一本雜志等他寫的報道刊發,經常能在夢里看見蘇塘背對他吐煙圈,一被抓包就趕緊掐掉吐舌裝無辜,或熬夜寫稿累成一灘泥,巴巴地看著他并張開雙臂等人抱,又或者只是坐在那里單純地對他笑。
他極度抗拒這種想念,反復告訴自己必須清醒、理智,一度默念佛經靜心。
期間,沈嶺主動找過他,程之涯連著拒絕了幾次,不愿再攪在過往的泥潭里臟了身。
他覺得可笑,現在他跟沈嶺究竟算是舊情人還是情敵。
最后是沈嶺直接找到家里來,程之涯不得不見。
彼此對過往心知肚明后,沈嶺也懶得裝了,見面就問他把蘇塘氣到哪兒去了。他問了周尚、Eden等跟蘇塘關系親近的,一水知情卻不肯說的。
程之涯冷冷地說:“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沈嶺勾了勾嘴角:“還真無情呢,那他離開了北城不知所蹤,你也不關心了對吧。”
程之涯心瞬間被提起來,沉默不語。
沈嶺瞥見他臉色有些煞白,口吻更為諷刺:“他會走,我的確有責任,畢竟是我設的局,可是你不跳進去也不會有這么一出,說到底你也經不起考驗。”
程之涯握緊拳頭,仍堅持自己的觀點:“愛情不是用來考驗的,也不該像你或他那樣滿嘴謊言。”
“你怎么還這么天真、幼稚,”沈嶺笑得一臉無謂,“現實世界的愛情不是你騙騙我,就是我騙騙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