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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月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為什么會做到這么冷漠和疏離。
自從媽媽去世,她跟林郜坤兩個人相依為命,一起上學(xué)一起學(xué)習(xí),彼此為伴,是最熟悉的親人。
林郜坤今天的唇色很淡,但好在他只是眼睛有些腫,其他看著沒什么異常。
“你剛睡醒?”烏月彎腰鉆過他的手臂,溜進(jìn)了客廳。
烏月坐在柔軟的沙發(fā)上,撈過抱枕,歪著腦袋看他給自己從冰箱里取水,一來就跟他抱怨起家里的事情,“哎,好像立馬快進(jìn)到九月份開學(xué)啊,好討厭在家待著,看到那些人就煩。”
烏月接過他遞來的飲料,說,“好想搬出去住,就像你去年離家出走那樣,自己住公寓,也不用被管束。”
林郜坤敲了下她的腦門,“不許去,現(xiàn)在一些公寓質(zhì)檢不合格,市場審查還沒有完全規(guī)范,容易租到毒房源。”他說著,眸色有些黯然,“老老實(shí)實(shí)在家待著吧,九月馬上就到了,我還嫌休息時間太短呢。”
烏月撇撇嘴,說,“難道你不想趕緊開學(xué)嗎?大學(xué)里肯定有很多漂亮女生,到時候就可以談戀愛了耶。”
林郜坤看她一眼,“不想。”
烏月向身側(cè)一倒,把抱枕放在頭下,單臂枕著脖子,悠悠地看著天花板,“可是我好想談戀愛啊。”烏月側(cè)身,纖細(xì)的手腕撐著腦袋,貴妃躺,好奇地望著他,問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啊?好像體會一下。”
“大概就是……”林郜坤認(rèn)真想了想,說,“想她,想到晚上失眠睡不著,看到她就想規(guī)劃未來,想象老年的時候,想象如果我不在了,她會不會難過,會不會想我。”
“你這話,就好像在告別,怎么聽著好傷感啊。”烏月笑了。
林郜坤沒接話,起身去拉她的胳膊,“你壓著空調(diào)遙控器了。”
烏月余光一閃,抓住了他伸過來的手臂,“哎?你這怎么有好多針孔啊?”
林郜坤不留痕跡的撥開她的手指,神色很淡,轉(zhuǎn)開了話題,“對了,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兒?”
“哦!”烏月這才想起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三天后有同學(xué)聚會呀,班長喊我們按時過去。”
林郜坤興致缺缺,看著她興奮的深情,眉眼微垂,問:“你很想去嗎?”
“是啊!”烏月說,“以后就很難聚齊了,能去就去吧。”
“行,我陪你去。”林郜坤答應(yīng)下來。
“嗯!”
烏月重新躺下,晃了晃腿,她面朝沙發(fā)外,正對著落地窗,背著光,坐在她腿邊的人只留下一個黑色的剪影,看不清他的臉,很不真切。
她聽到林郜坤問:“烏月,你最近有沒有什么心愿?”
“我啊?”烏月想了半天,搖頭,“沒有哎。”
“沒有嗎?”林郜坤的聲音磁沉,帶著微弱黯然的情緒,烏月察覺到了。
她眼睛一轉(zhuǎn),說,“我的心愿就是我們倆第一志愿順利上岸,一起去北城!離開這鬼地方!”
“呵……”
她聽到林郜坤笑了,但很短暫,“除了這個呢?還有沒有別的心愿了?”
“非要說一個嗎?”烏月疑惑。
“嗯。”林郜坤堅定地點(diǎn)頭,“說一個吧,我盡量滿足。”
“唔,想吃東郊那家很有名的紅絲絨蛋糕,你還記得嗎?去年冬天,學(xué)校組織我們?nèi)|郊掃雪,那家店就開在農(nóng)家樂莊園對面。”烏月說,“我們這次聚會的地點(diǎn),也是那里!”
“好。”林郜坤答應(yīng)下來,“給你買。”
“我這個心愿是不是有點(diǎn)廉價啊?”烏月突然后悔。
林郜坤卻不讓她再想了,“行了,你的通知收到了,先回去把,三天后再見。”
“這么著急趕我走?”
“我想睡覺了,有點(diǎn)困。”
“唔,好吧,那我走啦。”
“嗯。”
“烏月!”林郜坤叫住她,“過幾天,我可能要離開一會兒,去一個地方。”
“嗯?”烏月站在門外,疑惑地看著他,“什么地方?”
“反正是個很遠(yuǎn)的地方。”
“是酒泉嗎?”烏月的眼睛亮了亮,“你要去找叔叔阿姨嗎?”
林郜坤垂下眼皮,靜了靜,說,“算是吧。”
“好啊,那里有沙漠,聽說在沙漠里看星星很美!”烏月也餓替他開心,“你要早點(diǎn)回來啊,這個暑假,我還想去叫你一起去旅游呢。”
“五月。”他站在門口,叫她的外號,“再見。”
她愣了愣,對上那雙烏黑沉靜的眸子,烏月心臟莫名一跳,也看著他告別,“再見,林郜坤。”
烏月捂著心慌的胸口轉(zhuǎn)身時,怎么也不會想到,那會是最后見他的最后一面。
三天后的傍晚,她因?yàn)槎萝囃淼剑诰嚯x農(nóng)家樂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接到了班長陳夢瑤的電話。
等到她狂奔到現(xiàn)場,馬路上只留下一片汽車殘骸廢墟,她盯著那地上的白布腿軟發(fā)虛,不敢上前一步。
“他接了一通電話就匆匆忙忙出去了,好像是有什么人找他。”
“是誰?”烏月發(fā)恨地扯住陳夢瑤質(zhì)問著,“是誰?是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