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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靈憤怒道:“你干什么!”
井西獻面無表情地道:“怕你瞎說話?!?
不是他咸吃蘿卜淡操心,蘇懷靈那張嘴可真是時不時都跑出來惹事,今天這種場合,他真怕蘇懷靈突然冒出來一句“你是皇上你也不能不顧人死活啊,亂箭會射死下面的定北將軍的”,真要是說了,那蘇懷靈今日必死無疑。也不是他不信任蘇懷靈,而是此女從來不知道什么叫做“大局”二字,滿心都是自己那點小小的正義感,時不時就出來打抱不平一下,在鎮撫司這么久都改不了這毛病,尤其進了錦衣衛后,還學會了仗勢……行善,在皇城真是惹了不少權貴,錦衣衛給她擦屁股都擦累了。
當然,她每次打抱不平以后,景仁帝都有理由收拾一個權貴,這也是蘇懷靈一直活蹦亂跳地活到今天的緣故。
可她今天要是敢在這種場合頂景仁帝一句,那真是誰也保不住她了。
“你當我傻嗎?”蘇懷靈瞪眼道,“肖將軍的話我也聽到了,錦衣衛消息靈通,呼延曦武功蓋世無人能敵我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我想管也沒辦法啊,那是肖將軍自愿的,為了漠北百姓……”
瞪著瞪著大眼睛就流出淚水,噼里啪啦地掉下來,蘇懷靈扁扁嘴道:“我就算自己蹲在角落里偷偷哭,也不會讓肖將軍一番苦心白費了??!”
井西獻沉默了一會兒后,伸手將蘇懷靈拎起來,丟到城樓后一個沒人在意的黑黢黢的角落里,無情道:“諾,小角落,你慢慢哭吧,別哭出聲,被人聽到了容易軍心不穩?!?
蘇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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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呼延曦聽到肖錦意的聲音后就想跑,他若是全盛時期,其實是不怕亂箭的,之前鎮北侯也想過用這種方法除掉他,可呼延曦最多受點小傷就能逃出包圍圈。
然而現在他不僅重傷未愈,身邊還有一個勢均力敵的肖錦意,肯定不可能有機會抵擋亂箭,還是趕快撤兵離開這里,夏人有句古話——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可肖錦意又怎么會讓他逃跑,沉重的長刀仿佛輕盈的劍一般揮舞,轉瞬間成百上千道刀影便將呼延曦包裹在其中,徹底纏住他,根本不可能逃跑。
呼延曦將長鞭甩得啪啪作響,可肖錦書根本不躲,任由鞭子抽在自己身上,只為留住呼延曦。哪怕長鞭打在還扎在他身上的腰刀上,腰刀被長鞭打得向下滑動,生生在肖錦意身上割出一道豁口,哪怕肋骨都被腰刀斬斷,他都不吭一聲,牢牢拖住呼延曦。
“肖將軍,你不要命了嗎!”呼延曦怒吼道,“你們肖家一個個都不要命,你父親如此,你兄弟也如此!”
“對于肖家人來說,有比性命和孝道還要重要的東西。對于我而言,有比一切都要崇高的使命,我必須要抓住你!”肖錦意堅定道。
“為了博士嗎?”呼延曦突然道,“你別做夢了,博士已經死了,被我殺死了?!?
肖錦意猝不及防地被這句話鎮住,就這么一瞬間,呼延曦從袖口中竟然又拿出一柄刀,深深刺入肖錦意的穴道中,一時間,疼痛和酸麻傳遍全身,肖錦意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第48章 療傷
高手對決,勝負往往就在一瞬間。呼延曦的攻擊僅能讓肖錦意不能動幾秒鐘而已,然而就是這短短幾秒,呼延曦便立刻逃走了,拋棄了還留在原地為他略陣的牧族大軍,逃得無影無蹤。
牧族人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他們尊敬的宛若天神一般的塞北王,居然就這么拋棄他們走了!
己方主將逃走,敵方大軍抵達,牧族人也不可能再留在這里任人宰割,當下便開始撤軍,沒有主將妥善安排,沒有后軍短路,牧族大軍跑得很是倉促。
“這就想逃?做夢!”肖錦書正要讓弓箭手射箭,見下面形式大變,便立刻傳令大軍出城追擊敵人。
接下來就是一面倒的戰斗,被憋瘋了漠北城士兵對牧族人根本不留情,抓到一個是一個,能砍一個是一個。沒有后軍斷路的牧族人根本無法抵擋井然有序的定北軍,很快就潰不成軍,主要將領一個不剩,逃得掉的拼命跑,逃不掉的直接跪地求饒。
短短一個時辰,牧族十萬大軍死的死投降得投降,逃出去的,不足千人。
定北軍在打掃戰場時,肖錦意被人抬了回去。
最后那個時刻,他為了不讓呼延曦逃跑,任由鞭子抽在自己身上,呼延曦內力深厚,抽得肖錦意皮開肉綻,全身上下竟是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加之身上還插著一把腰刀和一柄匕首,左側肋骨被腰刀生生斬斷了四根,整個人看起來鮮血淋漓的,十分可怕。
他被抬回城中后,景仁帝和肖錦書立刻趕過來詢問軍醫他的傷勢,景仁帝這次出京帶來不少太醫,并不缺醫護人員。
然而他們趕到的時候,太醫卻是一臉愁苦地站在肖錦意身邊,定北將軍說什么也不讓人給自己診脈,更不讓人幫他包扎傷口。
太醫向景仁帝稟報了這件事后,肖錦書立刻道:“對、對!我妹……我們肖將軍……哎呀,我也懂點醫術,我來給肖將軍診脈?!?
他妹妹千金之軀,怎么能隨便讓人碰,還是讓他來給妹妹診治吧。
肖錦書剛要伸手搭脈,就聽見肖錦意道:“三哥,我沒事,把藥材留下,我自己包扎吧?!?
“胡鬧!”景仁帝臉色鐵青地站在肖錦意面前,這一天看到皇后在下面不斷受傷,他已經忍耐到極限了。
“那就你給我包扎,不會的話,我教你。”肖錦意對景仁帝微笑道,他臉上的血還沒有擦干凈,笑容看起來十分恐怖。
“這……”屋子里的軍醫、士兵、錦衣衛和大內侍衛加一個肖錦書都震驚了,沒想到定北將軍竟然如此犯上,居然要皇上為他療傷?
更令眾人震驚的是,景仁帝沉默片刻后便道:“定北將軍力挫呼延曦,讓牧族軍心潰散,解救漠北城危機,朕身為帝王,自然要親自為功臣療傷,這是朕唯一能做的了。你們都退下吧,朕單獨為定北將軍療傷。”
他這理由倒是冠冕堂皇,眾人的震驚少了點,一個個都退下,只有知道內情的井西獻帶著心腹守在門外,不讓人聽見室內的聲音。
肖錦書瞧了瞧景仁帝,又看看自家妹妹那看不出容貌的臉,終于放下心來,對肖錦意點點頭,也離開了。
眾人一走,肖錦意便立刻抓住景仁帝的手,親了親手背,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放開!”景仁帝的怒意未消,拿過清洗傷口的布巾和水盆,就要為肖錦意清洗傷口。
“我真的沒事,”肖錦意勉強抬起一只傷痕累累的手,從景仁帝手中搶過布巾,一點點為自己擦拭傷口,“讓他們都出去,是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我男子的身份。我這樣避嫌,陛下你又對我這么好,總有人會心生懷疑。就算哪一日皇后就是定北將軍的事情傳了出去,陛下也可以說我是天賦異稟,女扮男裝。至于皇后帶兵出征一事,就算有人想彈劾也不敢深說,原本就是朝中無人我才不得已帶兵的,他們敢彈劾就是承認自己無能。這么一來,這件事就能壓下去?!?
“錦意想得倒是周全?!本叭实鄣拿碱^從來到漠北開始就沒松開過。
“不及陛下,”肖錦意道,“方才陛下的說辭堵住了未來所有言官的嘴,不然可有不少人會參我不敬陛下,以下犯上呢?!?
看他將傷口附近的血跡擦拭干凈,露出猙獰的傷口,景仁帝心里一顫。呼延曦的鞭子是帶著倒刺的,肖錦意身上不僅僅是皮開肉綻,還有倒刺扎在肉里,看起來就疼。
肖錦意卻面不改色,拿過軍醫的工具,沾了烈酒后用火燒過,這才一根根拔自己肉中的倒刺,拔凈了后,才給自己上藥包扎。原本這些工作應該是由軍醫做的,哪有士兵能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景仁帝原本想自己至少幫肖錦意拔出倒刺,誰知道他根本沒讓自己出手。
這次御駕親征,由肖錦意一人主導,他的存在變得十分可笑。
當然,景仁帝早就知道,自己沒帶過兵,來漠北其實就是一個穩定軍心和民心的吉祥物,與其指手畫腳,還不如完全信任漠北的武官。他需要做的,就是與漠北百姓共同進退,再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讓漠北上下高呼陛下圣明而已。
盡管早知道,可是現在連幫肖錦意療傷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自己處理傷口,還是這樣可怖的傷口,景仁帝依舊心里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