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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后,經(jīng)過陳太醫(yī)確定他身體再無大礙后,景仁帝便開始上朝,加班加點忙了幾天,終于將所有積壓下來的折子都批完,這才準(zhǔn)備處理那名宮女的事情。
他在蘇醒后不久便命令錦衣衛(wèi)嚴(yán)查這名宮女的背景,而錦衣衛(wèi)折騰了十來天后給他的結(jié)論卻是——該名女子背景相當(dāng)清白,家中上下五代都有跡可循。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名叫蘇懷靈的女子,完全沒有武功!
是的,錦衣衛(wèi)是從試探到摸骨各種方法全都用過,一致認(rèn)為蘇懷靈沒有絲毫的身手,而且她身體還很弱,比起其他宮女力氣也小很多,可以說是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
景仁帝:“……”
看著錦衣衛(wèi)送來的小紙條上的“手無縛雞之力”幾個字,他莫名地有種想要將書案掀翻的沖動。
所以他之前的想法全是錯的?他真的是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推倒,還昏迷了兩天三夜,又休養(yǎng)了足足十日才痊愈?
景仁帝覺得自己頭好像又暈了。
他捏了捏眉心,冷靜一下,這才能重新思考這次事件。
錦衣衛(wèi)的調(diào)查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那宮女就被關(guān)押在天牢,有沒有武功一試便知。如果他的大內(nèi)侍衛(wèi)和錦衣衛(wèi)連一個人是否有功夫都查不出來,那皇宮內(nèi)院豈不是和街頭小巷一樣,隨便誰都能進了。
所以那宮女就真的是沒有武功,卻從十幾個侍衛(wèi)的阻攔中鉆到他面前的?
真是匪夷所思。
景仁帝覺得自從自己醒來后,周圍的事情都有點失控,仿佛什么都在應(yīng)有的軌跡上,卻又無法掌控,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正沉思間,蓮公公在外通傳:“陛下,淑妃娘娘求見。”
景仁帝并無皇貴妃,只有賢良淑德四妃,其中以德妃位分最高,不過他最喜歡的是淑妃。景仁帝也是男人,也喜歡美貌的女子。淑妃生得艷冠群芳,又自幼習(xí)舞,腰部軟得好像沒有骨頭一樣,挑起舞來更是身姿婀娜,美不勝收。她這樣的女子,就算有時候讓人看出了她那點小心思,只要無傷大雅,景仁帝也愿意滿足她。
但是現(xiàn)在……話說淑妃長什么樣來著?
實在想不起淑妃的容貌,景仁帝心中也有一絲好奇,便對允了,,沒一會兒淑妃便帶著一名宮女來了。
“皇上圣安。”淑妃嬌滴滴跪下,等景仁帝說“平身”,才抬起頭來,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關(guān)切,水晶般明亮的眼睛眨了眨,淚珠在眼中滾了滾,真是我見猶憐。
而景仁帝此刻沒有心情驚艷,他只是暗暗松口氣,還好,淑妃的容貌非常正常,和他對淑妃的評價是一模一樣的。
“皇上,”淑妃在景仁帝的許可下走到他身邊,嬌聲道,“這幾日聽聞皇上身體不適,臣妾每日都去棲鳳殿請安,只想知道皇上是否安好。”
按照宮規(guī),景仁帝生病的時候,有資格在旁看護的只有皇后,其余嬪妃想要知道消息,都只能等著。當(dāng)然大部分嬪妃都是有消息來源的,只是景仁帝這些日子養(yǎng)病一直沒有離開承乾殿,他又沒有傳召這些妃子,嬪妃們想來也需要經(jīng)過皇后允許才行。
以往的帝王很少按照宮規(guī)行事,有時候妃子受寵幸,在后宮地位超過皇后的也有許多。而景仁帝卻不同,他不管有多喜歡某個妃子,都不會讓妃子的地位越過皇后。
今日淑妃能來,也是因為景仁帝已經(jīng)痊愈,在內(nèi)殿想見皇上只要經(jīng)通傳便可,無需過分皇后。
想必之前的探望都被皇后擋了下來,景仁帝沒聽出淑妃對皇后的不滿和借機告狀,他直接道:“每日向皇后請安是宮中慣例,皇后與太后并未免了你的請安不是嗎?這些日子每天去棲鳳殿請安,以前不去嗎?”
淑妃:“……”
第3章 朕有點亂
景仁帝只是想警告一下淑妃自己的身份,他無意動搖皇后在后宮的地位,也無意為這么點邀寵的小事處罰一個妃子。只有當(dāng)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地位,不妄圖奢求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時,后宮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寧。他不希望每日忙完國事后回到后宮還要面對一群女人的勾心斗角,皇后很好,他不會讓任何人有足以凌駕皇后的榮寵。
淑妃面色僵硬一會兒,見景仁帝沒有問罪,便稍稍松口氣,從宮女手中接過食盒,大著膽子說:“臣妾自知廚藝拙劣,也就是這熬湯的本事是祖母親自傳授,勉強能拿出來見人罷了。聽聞皇上剛剛?cè)阕隽诵┳萄a身體的湯,希望陛下能健健康康,臣妾就安心了。”
一邊說,一邊用那雙桃花眼含情脈脈地看著景仁帝,仿佛送出自己整顆真誠的心一般,將湯盅從食盒中拿出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案上。湯盅很燙,淑妃的手有些抖,但她一直強忍著,直到將湯盅放到書案上,才輕輕吹了吹自己被燙紅的手指,那櫻唇輕輕翹起,仔細(xì)觀察還能隱約看到粉嫩的舌尖。一舉一動皆是不著痕跡的誘惑,是個男人就忍不住,直接將這絕世美人推倒了。
可景仁帝并非一般男人,他用余光瞥了眼那湯盅,問道:“椒蘭殿的小廚房做的?”
淑妃居住在椒蘭殿,是有自己的小廚房的,雖然每天的飲食由御膳房負(fù)責(zé),但御膳房的伙食都是有時辰的,偶爾需要些別的什么,還是要用到小廚房的。有小廚房的嬪妃并不多,除了四妃之外,也就是一個最受寵的貴嬪有,剩下的嬪妃還是要看御膳房臉色的。
淑妃點點頭,羞澀道:“臣妾的手藝讓陛下見笑了。”
不著痕跡地點出這是自己親手所做。
而景仁帝卻又皺了皺眉道:“沒經(jīng)御膳房核查?”
淑妃:“……”
宮里的食物,尤其是送到皇上口中的,每一道菜都必須經(jīng)過專人檢查。如果皇上夜宿哪個嬪妃那里,半夜起來想吃夜宵了,都要從御膳房做。就算是小廚房做的,也要御膳房專門檢查才行。而經(jīng)過御膳房檢查沒有問題的飲食,食盒內(nèi)都有專門的牌子,事關(guān)貴人的安危,沒有人敢減掉這個程序。這對于嬪妃來說都是常識,為何淑妃并不知情?
景仁帝瞧了淑妃一眼,推了推湯盅,就有小太監(jiān)上來將湯盅放回食盒中,拎著去了御膳房。至于能不能拿回來,拿回來后景仁帝還會不會喝,那就不得而知了。
淑妃柔美的表情幾乎要繃不住了,她連忙低下頭,從書案旁退了下去,委委屈屈地說:“那、那臣妾不擾皇上處理政事,臣妾告退了。”
“嗯,下去吧。”景仁帝并未挽留。
淑妃走后,景仁帝對藏在暗處的暗衛(wèi)道:“跟上去。”
今日淑妃犯的錯實在是太過明顯,讓人生疑。派人跟上去也未必會有什么結(jié)果,只是保險而已。
到了晚膳后暗衛(wèi)才返回,向景仁帝稟報了淑妃的情況。
淑妃一路幾乎是腳步生風(fēng)飛回到椒蘭殿,步履間絲毫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宮中嬪妃就算入宮前沒什么教養(yǎng),入宮后禮儀上也都要經(jīng)過嬤嬤統(tǒng)一教導(dǎo),就算是再生氣,也不會在外人面前失了禮教。
而回宮后,淑妃卻沒有氣急敗壞地摔杯子摔茶盞,而是拿起一個圓圓軟軟的靠枕用力摔,摔到她頭發(fā)都亂了,抱枕還好好的。而她更沒有拿宮女們出氣,就是一個人來來回回踱步,碎碎念地說什么“原著也沒寫要走程序啊”之類的話,好像在為一本書生氣,和之前在殿上發(fā)生的事情毫無關(guān)系。
景仁帝聽后微微一愣,對淑妃倒是升起了一絲好感。
在宮中有多少貴人拿宮女太監(jiān)的命不當(dāng)回事,輕則打罵重則動私刑,每年因“犯錯”死掉的宮人多不勝數(shù),那些失蹤的就更不知道去哪口枯井才能找到他們的尸首。對于這種事,景仁帝向來是不喜的。可一般各殿的下人生死大權(quán)基本都握在主子手中,只要找個理由扣上去,就算是皇帝,也不好因為一個“犯錯”的下人去指責(zé)嬪妃們枉顧人命。
而今天淑妃明顯很生氣,卻絲毫沒傷到旁人,而是自己拿著個不傷人的抱枕摔來摔去,倒是挺可愛的。景仁帝并非心慈手軟之人,該罰的人他絕對不會姑息。而同樣的,他也不喜歡自己生氣拿下人出氣的女人,現(xiàn)在淑妃這樣,倒是個不錯的泄憤手法。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晚上翻牌子的時候,景仁帝就直接翻了淑妃的牌子,去了椒蘭殿。淑妃接到太監(jiān)傳話后還有點不敢相信,她本以為自己沒戲了的。
“太好了太好了!”淑妃在殿里來來回回走,握拳說,“說不定我是第一個成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