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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想什么想的都發愣了。”
姜行面色似有些為難,像是舉棋不定的樣子,他哪里這樣猶猶豫豫過,溫嬋覺得新奇。
“有件事,還是要跟你說一聲。”
“你說。”
姜行抿唇,似乎很是為難,嘆了一口氣:“你想見一見你爹嗎?”
溫嬋有一瞬的茫然:“我爹?他還活著呢?”
“這話怎么說,他到底是你父親,我命人活捉,雖然受了些傷,但治好了一直在西京別院關著,你和老夫人……”
溫嬋臉一僵:“哦,原來他竟沒有為了大梁盡忠,為國捐軀啊。”
姜行聽出她話中的諷刺了,卻左右為難,溫如興這么一個固執老頭,他三番四次給了機會,一直放過他,可溫如興就是鐵了心跟著蕭氏余孽跟他對著干,攻下西京后,溫如興就算看不出大勢,只要不再以前梁舊臣自居,不跟著蕭舜搞事,他也絕不會再為難他,然而溫如興連妻子孩子都不在乎了,依然如此。
人捉到了,他什么都不能做,還得好吃好喝給治傷。
“畢竟是你親父,我不能隨意做這個主。”他萬事都要替她考慮。
溫嬋知道姜行心中所想,也承他的情,金氏早就出了宮,可宮里的皇貴妃還一直病著,纏綿病榻,就是不死,之前就有朝臣上書,說皇貴妃病了,要不要封后沖喜,被姜行拒了,皇貴妃本就位同副后,雖然金氏這個皇貴妃的待遇什么都是減半的,還不如貴妃,然而名頭在這就是好用。
姜行的作為,溫嬋心知肚明,他所做一切都是為她鏟除障礙,皇貴妃在她溫嬋之前封后,豈不是金氏占了元后的名分,她便成了繼后了,所以駁回那朝臣的折子,還把他罵了個狗血淋頭,皇貴妃就一直這么病著,等溫嬋封后就得死了,而死后追封也是沒有的,最多給金家賞賜些財物。
“別的降臣是如何處置的?”
姜行坦白:“跟蕭舜起事的算不上降臣,該殺的殺,該判的判了。”
“那你就該怎么判就怎么判得了。”
姜行皺眉:“那是要株連三族的,我哪敢讓他影響你,算了,我跟你二哥說一聲好了。”
溫嬋一僵:“你跟我二哥說,我娘就得知道,她一直病著,哪里能受得住,算了,我去看一眼吧。”
“你自己去,我也不放心。”姜行嘀嘀咕咕:“你現在懷孕了,若是哪里說得不對勁兒,傷到孩兒,我就得后悔終身。”
“就是去看一眼,能怎么樣呢。”
過幾日,溫嬋喬裝打扮,坐著馬車進了西京喬巷,這里并不是牢房,反而像個金屋藏嬌的院子,一處兩進的小院,卻有裝扮如常人的衛兵重重把守。
下馬車的時候,溫嬋仍在憂慮,一只大手握著她,扶著她下了馬車,姜行到底還是不放心的,非要跟著來。
“別怕,有我在。”
溫嬋笑著點點頭,兩人還沒進里屋,便聽到有兩人的說話聲,一人聲音蒼老,另一人耳熟無比,是溫嬋的二哥。
“不論您如何叫罵,此事已成定局,現在您還能留一命,全仰仗二妹,忘了告訴您了,二妹,已經被封皇后,下個月帝后大婚。”
“畜生畜生,你們這些不忠不孝不義的子孫,我溫如興沒有你們這樣的孩子,姜氏一個馬奴,狼子野心,呸,他也配娶我的女兒嗎?”
“我勸您慎言,您不過是個階下之囚,您口中卑賤的馬奴,卻是如今新朝皇帝,忘了告訴您了,蕭舜也在獄中,您這么忠心,讓您跟他去作伴如何。”
“你們,你們……蒼天無眼,我是你爹,你竟敢如此對我!”
一聲嗆的刀劍之音,好似兵器被丟到了地上,傳來溫家二哥的聲音:“軍營外那次見面,我就說過你我父子之情已斷,您要盡忠,便拿這劍抹了脖子,隨哀帝而去。”
“你……你……”
溫嬋跟姜行對視一眼,沖了進去,里屋內,溫如興被氣的撅了過去,招來太醫診斷時,已經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便是用好藥吊著命,從此之后也說不出話來,像個活死人。
溫嬋愕然,姜行沉默,溫家二哥卻平靜非常:“二妹,你莫恨我。”
溫嬋搖搖頭,心情復雜,說不出話來,而胸中忽然一陣翻涌,等去凈房吐過后,行到拐角,聽到溫家二哥和姜行的對話。
“對父親不孝,便是將來到了地下,閻王爺要審我,所有的罵名都放到我一人身上,二妹只要安安全全的,做這個皇后便是了,他活著一天,便要責備我們兄妹幾人,我怎能讓他成為二妹的累贅,陛下,您不該帶嬋兒來。”
姜行無奈:“那是她的親爹,朕還能一輩子瞞著嗎?”
“您帶她回去吧,以后也別帶她來,只微臣一人背負弒父這個罵名就算了。”溫家二哥苦笑:“反正我這輩子,是完了,債多了也不愁。”
溫嬋站在陰影中,沒有出現,直到姜行帶她回去,他欲言又止,什么都說不出口。
“別擔心,二哥不會恨你,我也,不會……”
姜行懷中一暖,她居然主動依偎到他懷中:“父親求仁得仁,為前梁盡忠,也隨了他的心愿,我們活著的人,總要好好生活下去。”
姜行垂眸,望著她純澈的眼神,不知她是不是真的放下,立場相對卻有血海深仇,他們本不應該如此敵對,若沒有溫如興從中作梗,他與溫嬋也不會生出這么多波折。
好在,老天終究是厚待于他。
他抱住了她,就像抱住了他的所有。
第143章 143番外2
◎姜行的顛倒黑白◎
“你為什么, 不殺了我?”蕭舜縱然在牢中,姜行也沒有讓人虐待他,雖說不是好吃好喝, 比不上曾經做王爺, 做皇帝的日子,但也沒有餓著他,沒有用酷刑。
蕭舜坐在牢里,雖然披散著頭發, 只穿著一襲半舊的長衫布衣, 落拓之時仍顯得英俊,有種出塵的美,姜行頓時就明白,當初為什么溫嬋夸贊他郎艷獨絕, 哪怕此時兩人地位早已顛倒,姜行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蕭舜是階下之囚, 姜行卻仍舊忍不住心生嫉妒。
“不殺你是暫時的, 你自然有你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