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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面色一變,現在已經不能說是孩子了,此時揭開假面具,神態很像成年人,他抱拳行禮:“此處人多嘴雜,夫人還是莫要深究比較好。”
溫嬋心中有了底:“你放心,此處我已經親自查看過,隔墻無耳,你總要讓我知道,你的旭兒現在在何處比較好。”
“請夫人放心,小公子在陛下身邊,安全的很。”
“你不是蕭舜的人,對嗎?”
面前這孩子分明用著旭兒的臉,做出的表情卻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成年人,叫溫嬋極為不適應。
“夫人聰慧,已經猜出屬下是誰的人了。”
溫嬋冷哼:“吉珠也是姜行的人對吧,憑蕭舜有能力在嶺南安插自己的人手,戰事都讓他已經顧不過來。”
“蕭舜自然能在嶺南安插人手,只是都被姓葉的摘了出來,全軍覆沒一個沒剩。”
“不是還有吉珠,她有雙重身份。”
這人樂了:“沒想到夫人倒是敏銳,您是怎么瞧出來的?”
“葉長風怕西京的人將我接回去,將嶺南前往西京的路線全部封死,吉珠若真是蕭舜的人,直接帶我回他們總壇,自己的勢力范圍好了,可她一直到進了那客棧,都沒認出同僚,一直都很警覺,我們被抓住,她為自保,只能承認自己在蕭氏中的身份,我的猜測是這樣的。”
“真是瞞不過您,怪不得陛下說若是您看出來了,也不必瞞著您,屬下服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溫嬋已經知道,吉珠是想將她直接帶回西京的,但中途有變,古里格居然判了大宣,投靠了大梁,而且他是違抗軍令,被江南府大宣府君直接軍法伺候,軍棍都打折了一條,身上的傷慘不忍睹,古里格不忿,便帶著人馬投了蕭舜。
而落入蕭舜手中,大概是意外。
“這的確是意外,但陛下也并不打算讓您回西京,如今不幸被蕭氏抓住,您就暫且安心住下,相信不久之后,陛下便會來接您。”
“不讓我回西京?”溫嬋面色一變:“難道西京生變?”
“陛下帶著玄甲軍傾巢而出,西京蠢蠢欲動,自然不太安全,所以一開始陛下的意思,是把您帶去術臨海上,但既來之則安之,此處雖然暫時是蕭舜勢力,但,很安全。”
溫嬋冷笑:“姜行難不成仗著我是蕭舜王妃的緣故?曾經的舊情人便會留我一命?”
那人搖搖頭:“不是這樣,陛下的布置我等不太清楚,但他為了夫人已經做了許多準備,如今天下大亂,就算是陛下身邊,都沒有這里安全,等事情都結束,他會馬上接您回去。”
溫嬋冷笑:“哦,他倒是不怕我跟蕭舜舊情復燃,畢竟蕭舜才是我名正言順,有媒有聘的夫君。”
此人身上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無奈苦笑,很想說夫人跟陛下的矛盾,何必撒在他身上,他也只是奉命行事,而且留溫嬋在蕭氏陣營,并不是陛下的第一選擇,而是無奈之舉,他垂下頭:“陛下為了您,殫精竭慮,您被帶走之后,陛下幾乎熬盡了心血,您便是生氣,等到見了陛下,親自跟他出氣也是使的,陛下也不會怪您,但您切莫因此氣壞了身子,不然屬下們定要被治個罪,因為沒照看好您。”
“我沒有跟你問罪,既然他說他身邊都沒有此處安全,那西京要亂了?他既然心里清楚把玄甲軍全部帶出西京,定會軍心不穩,為何還要故意中計?”
溫嬋忽然蹙眉:“他是故意讓人以為把玄甲軍精銳全部帶了出來,讓人以為他沒留后手,就等著西京要亂。”
豁然站起身:“我娘她們要怎么辦?”
“請您放心,陛下早就安排好了,老夫人她們絕不會受到傷害。”
溫嬋沉默,已經信了他的話,姜行,有時雖然獨斷專行又很過分,但他說過的話,對她承諾過的,都是會做到的,為今之計,她也只能選擇相信他,沒有別的辦法。
她坐下來,喝了一口茶,因為說了很多話,茶,已經有些亮了。
扮成她的旭兒的下屬,在只有兩人時,他畢恭畢敬,茶壺里續上熱水,又給她重新倒了一杯。
“你用的什么功夫,縮骨術?”溫嬋難免好奇,能易容做暗衛密探,自然得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可成年人要縮成旭兒的體型,一定很難受吧,畢竟她的旭兒連半大少年都不算,只是個孩童。
“屬下并非用縮骨,蕭氏手里也不是沒有能人異士,縮骨是能被探出來的,屬下,是侏儒。”
溫嬋瞪大雙眼,忽然驚覺自己這般驚訝的樣子,顯得很無禮,偏過頭:“抱,抱歉,我不是有意問你的。”
她以為這是他的傷心事。
此人卻很是坦然:“沒什么覺得可羞愧的,上天讓屬下生成這樣,屬下也沒辦法,更不能怨天尤人,可陛下從不嫌棄我們這種走偏門的江湖人,從不以外貌出身取人,便如我這等微末之人,也能得到重用,陛下常說,英雄不論出身,這一點上,您倒跟陛下很想象。”
“我,跟姜行,很像?”溫嬋被嚇得不輕。
此人卻笑:“您跟陛下一樣,頭一回見了我,看到我身形,卻并未嘲笑我,甚至還說了一聲抱歉,像我這等人,不入流的江湖人,居然能得貴人一句抱歉,實在是……”
溫嬋并不覺得自己身份高貴,就能隨意對奴仆非打即罵,甚至處置人命,可居然說姜行跟她有點像,這就叫人尷尬不已。
“大人跟在他身邊,可知道我孩兒如今怎樣了。”
此人情商極高,自然知道溫嬋想問的是什么:“不敢當,屬下乃是夜行眾朱雀部首尊,當不得您這一句大人,小公子,一直被陛下帶在身邊,并不知您,您被人陷害被帶出西京之事,不僅是小公子,除了陛下陛下身邊的林公公,玄甲軍統領劉孫兩位大人,還有我們夜行眾青龍朱雀兩部首尊知曉此事外,別人都不清楚,就連其他兩部白虎玄武首尊都不知曉。”
溫嬋一愣:“我記得,蘭月將我偷出來時,是弄了一具身體作為替換的,明面上,溫貴妃已經死了。”
這位朱雀部首尊很想在溫嬋面前,說一說自家陛下的好話,他是有點真本事的,也善于察言觀色,摸清了陛下的喜好,眼前這位夫人,將來定有大造化,不然陛下也不會費這么大力氣,就為了護她周全。
“當時您停靈在昭陽宮,陛下就秘不發喪,一直在昭陽宮守著您,白天就算去處理政事,晚上,晚上就跟您睡在一處,當然事后我們才知道,那是替身,不是您的身體。”
他知道的不是特別清楚,只是實現接到要易容成小公子的任務,跟林公公打聽詳盡,不止這些,他還親自照顧了那位小公子一番,除了完成任務,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在這位夫人面前賣好。
“陛下是真的愛您,我們也就算了,就連林公公都沒見過,陛下為哪個女人如此癡狂。”
“……”這話說的她好像一個紅顏禍水,而且話題越來越驚悚,她死了,姜行還守著她?難不成跟她的‘尸體’睡在一起?她汗毛都要豎起來了,一開始姜行強行把她囚于驪山行宮,就總感覺他有點病病的,但后來隨著她態度軟化,此人慢慢變得正常。
還是說她從前看到的那些,根本就是假象,是他掩飾過的樣子?
“我可當不起這個禍國妖姬,你們陛下,從前可有流落西京過?易容啊,化名什么的。”
朱雀部首尊搖頭:“這個屬下便不知了。”
他看溫嬋若有所思:“您有什么話,等見到陛下,直接問陛下就好了,陛下對您一片真心,有什么不能讓您知道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