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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輕聲嗤了一聲:“如今你不是在溫家了,不用在乎那么多,想穿什么顏色就可以穿什么顏色,我這里沒那么多規(guī)矩。”
溫嬋笑了笑:“那妾穿那件緲碧色的如何?”
姜行皺了皺眉,將那件衣裳仍在托盤中:“隨你吧。”
他是有點不高興的,像是有點賭氣,也有點不悅,但溫嬋總覺得,他并不是在跟她生氣,這人脾氣陰晴不定,溫嬋這些日子都有些習(xí)慣了,微微嘆了一口氣,去了內(nèi)間更衣。
出來時,已經(jīng)脫下那件玄金相間的貴妃冊封禮服,換上了尋常宮裝,頭上首飾也換了尋常金釵,額心掛著碎金鏈,一枚細(xì)小的水滴形紅寶石垂在眉心,鬢邊別了一朵盛放的正鮮妍的牡丹花。
她穿淡色衣裙時,便有種纖柔出塵的氣質(zhì),而換上這一身明麗裝扮,微微淡化了她的楚楚可憐,卻更顯天姿國色,宛如神仙妃子。
姜行眼睛一亮:“你不是不愛這件?”
她并沒有穿那邊緲碧的衣裳,穿的是他選的那件正紅。
溫嬋不至于這點眼色都沒有,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要在姜行手下討生活,這點要求還非要跟他對著干?
“陛下喜歡妾穿什么,妾便穿什么。”
她臉上淡淡的笑,是順從的,就像他后宮每一個想要討好他的女人一樣,她們之間并無差別。
不,可能是有差別的。
別的女人想要他的愛,要他的寵愛給家族和自己帶來的好處,而她是委曲求全,身不由己。
姜行默然,想說些什么,然而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
“我已經(jīng)將你娘她們,放出來了。”
溫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喜。
姜行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你不問我,把她們安置在了什么地方嗎?”
第50章
“娘娘,皇貴妃派的人來了。”
應(yīng)付完姜行,溫嬋是有些倦意的,好在姜行沒說要住在昭陽殿,她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名分,若是姜行要求她侍寢,她也不能拒絕,但姜行沒那么做。
他的確忙碌,上午抽出時間親臨她的冊封禮,下午還要議政,畢竟大宣雖然立國,但蕭舜仍舊占據(jù)越州和附近沿海,而嶺南和百越態(tài)度很曖昧,一直沒有明確表示歸順,不能收復(fù)大梁全境,讓大梁藩屬臣服大宣,又怎能算是一統(tǒng)。
姜行要打壓舊世家,調(diào)和自己提拔的新世家和來投奔的老世家的矛盾,還要拔出梁國在各處的暗探釘子,他是真的很忙,自打下了西京,就沒有進過建章宮,一直呆在驪山行宮一邊看著她一邊處理政事。
若非是溫嬋這回搬到了建章宮昭陽殿,他還沒時間過來呢。
姜行前腳剛走,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皇貴妃就派人來了。
溫嬋輕輕嘆氣,就知道會是這樣。
辛夷滿臉不悅:“真是鼻子尖,嗅著味兒就過來了,娘娘不愿見,奴婢去回了她們得了。”
這姑娘怎么跟姜行一個樣子,都挺囂張。
溫嬋心中思慮的更多一些:“我剛?cè)雽m來,就駁了皇貴妃娘娘的面子,難免會讓人覺得我恃寵而驕,皇貴妃乃是后宮之主,我便先與她結(jié)仇,以后還怎么在后宮立足呢。”
辛夷不贊同:“娘娘跟后宮那些女人怎么可能一樣,陛下不是說了,娘娘想不見就不見,不必在乎她們。”
“怎么能這么說……”
溫嬋吞吞吐吐,雖不知姜行對她的執(zhí)著來源于何處,但依靠男人的寵愛在后宮立足,她也是知道的,如走鋼絲一樣危險,若有一天姜行對她莫名的執(zhí)著消失,她有是前朝王妃的身份,豈不是人人都能來踩上一腳了。
“叫他們進來吧。”
領(lǐng)頭的是個女官,看著已是不惑之年,這個歲數(shù)在宮里,都不能叫姑姑,得叫一聲嬤嬤了。
她倒是和藹,臉上帶笑,只是那種試探打量的眼神,讓溫嬋怎么看怎么覺得不太舒服,總感覺她想探究出什么來似的。
“給貴妃娘娘見禮,奴婢玎玳,是皇貴妃身邊服侍的女官,奉皇貴妃娘娘的命,來給貴妃娘娘送東西。”
她身后跟著的宮女捧托盤的捧托盤,抬箱子的抬箱子,倒也跟了不少人。
溫嬋面色溫和:“辛苦嬤嬤了。”
“這宮里的娘娘們一直聽說您,就是不曾得見,如今貴妃娘娘終于進了這建章宮來,也算是能時常見到,皇貴妃娘娘歡喜不已,說都是服侍陛下的姐妹,怎的就貴妃娘娘被安置在外頭,著實不合禮數(shù),如今進了宮有了名分,我們娘娘也為您松了一口氣呢。”
這話說的乍一聽是為溫嬋著想似的。
然而一句安置在外頭,終于有了名分,不合禮數(shù),挺誅心的,句句都是在說溫嬋之前沒名分,是姜行安置在外頭的外室。
溫嬋垂眸,不想說話。
當(dāng)了貴妃就會這樣,她早就想到這一點。
辛夷面色一變,剛要反駁,就見這個玎玳繼續(xù)道:“請娘娘跪下接賞吧。”
這回,溫嬋終于有點繃不住:“跪下……接賞?”
玎玳笑容可掬,開始露出一點奇怪的神色:“對呀,這些都是皇貴妃娘娘賞您的,您雖是貴妃,卻也是妾妃,自然要跪下接賞的,啊,奴婢倒是忘了,您不是我們定京人,可能不大懂我們那邊的規(guī)矩。在定京,只有陛下和我們娘娘是主子,其余后妃,都是奴才,主子有賞,作為奴才怎能不跪下接賞呢?”
溫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辛夷冷笑出聲:“這是哪里來的規(guī)矩,我跟著陛下這么長時間,從來都沒聽說過,只有陛下和你們娘娘是主子,其余后妃都是奴才?你可敢到袁恭妃和孫昭儀面前這么說?還是故意欺負(fù)我們娘娘?”
“這……奴婢怎敢呢。”玎玳連忙告罪,口口聲聲說不敢,然而卻依然給溫嬋軟釘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