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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嬋做勢也去給她挖:“哎,一點玫瑰脂,也給我們茯苓擦一擦。”
茯苓立刻躲開:“奴婢可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那是長風公子專門給您帶來的海外貨。”
見白芷神色忐忑,溫嬋道:“好了,你別太苛責她,不過還是個孩子呢。”
茯苓也只是嘴巴厲害,見白芷瑟縮,過去幫她把臉上的玫瑰脂揉開。
“娘娘,宮里剛才傳了消息來,說賢妃娘娘留了小世子午飯,午飯后便把小世子送回來。”
溫嬋臉上掛上一絲愁緒,宮里頭最小的五皇子,也只有四五歲,且是嬌寵長大,霸道慣了,她總怕那小霸王欺負旭兒,給宮里便打點許多。
現在四皇子有求于他們王府,應也會派人看顧些。
“宮里的人可傳了消息回來?”
茯苓心神領會:“今早有密信,小世子在宮里一切安好,只是因為一個機巧鳥跟五皇子起了沖突,卻也沒打起來,賢妃娘娘因著小世子受了委屈之事,還被陛下召見,陛下賞了小世子好些東西。”
溫嬋心一緊,額頭直跳:“你傳信進去,請咱們在宮里的人庇護一二,另叫素節入宮稟告賢妃娘娘,午膳便不用了,快些把旭兒接回來,我實在不放心。”
“那法華寺咱們還去嗎?”
溫嬋想起來,今兒還得去跟法華寺的無怖大師商議一番慈善堂的事,如今城外流民越來越多,朝廷卻撒手不管,叫人看得心寒。
法華寺外面已是住滿了流民,她資助的那個慈善堂也撐不了太久,他們得另找個地方建些屋子,哪怕是茅草房子呢,安置這些流民,縱然杯水車薪,也好過叫他們挨冷受凍。
套了車,還有王府護衛,一行人就這么出城去。
她今日自是沒坐那鑲著唐草蓮花紋的四駕馬車,防人之心不可無,誰知道那些流民里有沒有姜廣王的細作。
如今這西京城權貴們,把那位姜行,都傳成吃人心喝人血的妖怪了。
還沒到城外,忽聽外面王府護衛總管一聲暴和:“娘娘,咱們得趕緊回去,流民太多了,恐沖撞了您!”
掀開簾子一看,城門口烏泱泱頂著一群人,手里還拿著些棒子鋤頭,各個面黃肌瘦,形容枯槁。
而擋住門的柵欄已然被沖破了,最前頭的那些人把守城的兵士沖撞倒地,緊接著后面的全都涌了進來。
“兄弟們,西京城里有糧!抄家伙,搶他們的!”
王府護衛們急忙圍住那些流民,駕車的小福子,調轉車頭,就想往王府趕。
“這有貴人!他們有錢!”
然而流民太多了,實在太多了,城卡一破,全都在往里面沖,西京這些吃的起飯,坐的起馬車,身上還過著狐裘,便成了他們下手的目標。
門簾被掀開,露出幾張疲憊枯瘦,卻宛如餓狼的臉:“喲,還是個漂亮的小娘皮呢。”
小福子已經被拖下馬車,可這些流民哪里會駕車,馬兒驚慌之下,無頭蒼蠅般的載著溫嬋亂撞了起來!
慌亂中,溫嬋根本拽不住韁繩和把手,馬車把那幾個流民摔了下去,溫嬋頭磕到車壁,狠狠一下,她直接昏了過去。
第6章
溫嬋以為自己要死在流民的亂刀之下了,區區一些流民自然不是巡防營的對手,可她這個豫郡王王妃,也實在死的可笑,死的憋屈。
那些流民,恩將仇報,冤有頭債有主,不去找債主,卻把怨氣撒在無辜的勛貴之家女兒的身上。
溫嬋知道不能怪他們,這么長的時間,城外流民越來越多,可朝廷只是一味的把他們往外趕,連些救濟的糧食都不給發,還是西京一些權貴的女眷,想來想去,若這些流民得不到安置,長久下去難保民憤不會越積越旺,若攻陷了西京城可怎生是好。
這才幾大家族聯合著出了一些米糧,送到城外。
溫嬋瞧見過,那米湯熬的比稀飯都更稀十倍,沒有幾粒米,外頭餓死的不知多少人了,她能救濟的,實在杯水車薪。
可這也不是流民們襲擊她的車隊的理由吧,縱然被誤傷致死,溫嬋怎能心甘?
頭很疼,但她還沒死。
一睜眼,是個黑漆漆的木頭板子,溫嬋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真的死了被裝進棺材板子里。
她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嗤笑,此時清醒了些,才發現她看到的乃是架子床的頂頭床板,沒有掛帳子,是個有些寒酸的架子床。
循著聲音望過去,一個穿著黑色窄袖胡服的男子正坐在窗邊,側頭坐著,手里不知把玩著什么。
之所以看著是男子,是因這人身形高大,肩膀寬闊腰肢勁瘦,一坐在窗邊,就擋住了大部分窗外的光。
“你……”
與陌生男子共處一室,實在不妥,溫嬋想要起身,卻不僅頭疼,身上也疼得緊。
頭上的傷口已經被包扎了。
“你是誰?為何會在這里?”
溫嬋下意識想要去抽頭上的簪子,卻發現首飾均被卸下,長發松散披在身后,床榻上的枕頭是個軟枕,根本連個利器也無。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處。
他是誰?這個問題他真的很像冷笑,不過數年未見,她竟已經不認識他了。
下意識想要刺她幾句或嚇唬她兩下,然見她面色蒼白,一張小臉上滿是驚懼,額頭還裹著白布,傷口處還滲著血。
好似有一只手在他心口處攥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