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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沒看錯的話, 梁渙應該是喜歡她的。
是那方面的喜歡。
盧皎月思來想去,覺得是因為她當掛名皇后這段時間相處的緣故。
帝后畢竟名正言順的夫妻, 便是有什么過于親近的舉動,旁人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對,梁渙因為缺少親密關系,沒辦法合適地控制距離感,偏偏她又沒有及時發現這個問題。感情這種東西本就界限模糊,本來就有好感再加上肢體接觸帶了的本能欲望,很容易讓人產生錯覺。
想到這里,盧皎月深感棘手地嘶了口氣。
但是隔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那口氣緩緩吐出來。
現在懸崖勒馬應該還來得及。等兩人拉開了距離,梁渙自然就冷靜下來了。
……所以,還是得她先離宮。
盧皎月的離宮沒有那么容易。因為先帝那“指定皇后”的說法,再加上梁渙本就是非正常登基,盧皎月以常規方式離宮根本不可能,只能想辦法假死。
但是眼下的時機卻不太合適。
西南苴禮犯邊,朝廷正籌備著應對。皇后死了乃是國喪,又因為她這個皇后身份特殊,這個國喪必定要大辦,說不好要影響到戰事。
盧皎月是想要趕緊離宮,但還不至于在這種事上仍舊不管不顧。
不過,前期準備還是能做的。
盧皎月想通后,當即對紫絳吩咐,“芙蕖宮謝客幾日,就說我病了?!?
紫絳一開始還不明所以,問:“殿下哪里不舒服?可要請太醫來看看?”
見盧皎月神色平靜地搖頭,紫絳先是費解,但很快想起了盧皎月先前提起的話,不由神情微微怔忡。雖然她先前已經聽皇后說了離宮的事,但是心底總覺得事情離發生還有好一段時日,這會兒突然聽見殿下就要為此做出籌備,不免有些無措。
她忍不住便開口:“殿下何必這么急呢?便是再在宮里多呆些日子又怎么樣?”
盧皎月搖頭:“算不得急了。我聽說,朝中有人催陛下選妃?”
紫絳臉色微變,“哪個嚼舌根的在殿下面前胡吣?!”
盧皎月失笑,“這沒什么的。他總得過自己的日子,我又不能一直在這宮里,既然這樣,還不如早點走?!?
也免得事情發展到無法控制。
紫絳這次總沒話好說了。
殿下在宮中并未受任何慢待,恰恰相反,作為先帝金口玉言指的皇后,又有陛下愛重,連參與政事都沒人敢說什么??杉幢闳绱?,她對宮中生活都沒有半點留戀之意。
紫絳不期然地想起先前殿下看著畫冊發呆的樣子,略微有點晃神:殿下說是讓陛下“過自己的日子”,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她或許并不想要這些榮寵,只是想找個兩心相許的夫君,過些普通人家的日子,不必連自己的大婚都緊懸著一顆心。
紫絳忍不住想問對方是否如此,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咽下去了。
如今殿下尚在宮中,仍是中宮皇后,問出這種話來終究不太合適。
但是等殿下出了宮,她又要去何處問呢?
這么想著,紫絳的情緒驟然低落下去。
但是這多年當大宮女的本分,她到底還是收斂了多余的情緒,恭謹低聲,“奴婢這就去辦?!?
盧皎月:錯覺么?總覺得紫絳像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盧皎月本來是想著先把消息放出去,再為后來的行動做準備。
但是沒想到,她前腳關了芙蕖宮門,后腳梁渙就過來了。
雖說芙蕖宮閉門謝客,但是皇帝想來,還是沒人敢攔的。
梁渙趕得很急,還沒來得及等人通傳就進來了,急著聲問:“我聽人說阿姊病了?!”
盧皎月:“……”
她鎮定自若地闔上了手里的畫冊,不著痕跡地把冊子往里面推了推,問:“你怎么這會兒過來了?我還想著,等晚些時候讓人去萃集殿請你呢?!?
苴禮犯邊的事,梁渙召了大臣商議。
盧皎月讓人金六在前殿候著留心,等梁渙議完事再告訴芙蕖宮。這會兒金六還沒來得及回來通傳,梁渙先一步過來了,只能是從議事大殿那邊直接來的。
也是奇了怪了,雖然芙蕖宮閉門算是個不大不小的事,但梁渙沒往后宮走,從哪知道她病了?
梁渙被問得神情微僵。
怎么知道?當然是因為他在芙蕖宮插了人。
阿姊的芙蕖宮不至于像當年的東宮一樣遍是篩子,但是阿姊對他沒有防備,他如今又是皇帝,想安插幾個人還是很容易的。若不是理智尚在,他恨不得把對方身邊全換上自己的人手。
但是梁渙沒法直說。
這事要是真的問起來,可不像前幾天醉酒一樣,可以隨便蒙混過去。
因此他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就在盧皎月深想之前開口,打斷了她的思緒,“我回來的路上聽到些消息,就直接趕過來?!?
見盧皎月果然接受了這個解釋,梁渙微微松了口氣,但心底又浮現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明明以阿姊的聰慧,這些都是很輕易就看透的事,可如果做的人是他的話,再拙劣的借口她都會不假思索的相信。
這種世間獨此一份的偏愛,當然讓人動容不已,但如果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最初謊言的基礎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