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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帝后27
雖然周行訓說得好聽, 但其實行軍是件相當枯燥且無聊的事。
不過盧皎月的感覺還好。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周行訓是個很會給自己找樂子的人。
呆在這人身邊,實在很難生出無聊這種情緒。
一朵花、一根草、拎點兔子之類的小動物、有時候還能抓只鳥來, 總之這人是閑不下來的。再或者一臉高興地拿摘來的野果獻寶, 看著盧皎月被酸得整張臉都皺起來,他在旁邊忍不住笑(盧皎月:……)。
而且周行訓身上點了很多奇奇怪怪、一點兒都不皇帝的技能點。
他會用葉子吹小調, 再或者將柳枝去芯做成簡易的柳笛,還把“笛子”遞給盧皎月、興致勃勃地教她怎么吹。
吹柳笛比吹葉子簡單得多, 盧皎月還真學會了一點兒,但是沒辦法像是周行訓那樣完成地吹出一段成調的曲子。
再一次吹得破音,盧皎月有點不好意思地把“笛子”放下來。
周行訓卻似乎沒覺得有什么。
他偏頭帶點笑意地看過來,好像破音也很好聽的樣子。這就讓人的自信心忍不住跟著膨脹起來。
盧皎月稍稍冷靜了一下,就從那膨脹的狀態清醒過來。
她就是上輩子也沒點亮音樂這個技能點。
像是看出了盧皎月的心思, 周行訓彎了彎眼睛, 莞爾:“有什么關系?你剛學嘛。”
也就是因為他這輕松又不以為意的態度, 盧皎月破音了這么多回,居然都沒覺得多尷尬。
不過,她還是不太好意思地環顧了旁邊的親衛, 總覺得這群人這兩天耳朵跟著遭了好大的罪。
其實親衛們覺得耳朵還好,就是眼睛可能不太舒服。
約莫是這兩日日頭太烈了被閃得不好睜眼。喉嚨也又齁又噎的, 像是被扒開了嘴強行往里塞了幾斤飴糖……雖然有著種種“不適”,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臉上就是忍不住帶著笑,壓都壓不下去,不少人都咂摸著味兒琢磨,回去是該娶個媳婦了。
不過那都是回去以后的事了, 這會兒被皇后這么一看,腦子靈活的立刻就反應過來:得說點什么啊!
腦子活的很多, 但嘴最快的那個搶了先,“殿下明鑒,這行軍路途最是無聊,多虧了殿下這幾日的小調,弟兄們走路都有勁兒了,說是仙樂也不為過。殿下圣明恩德,臣等實在不知道怎么感念才好。”
這突如其來、過于夸張的夸獎讓盧皎月僵了下,耳朵尖都紅了。
盧皎月其實經常被夸,畢竟后宮沒有太后,皇后就是最頂頭的直屬上司了,誰不在領導面前說好話?但是后宮里的女孩子夸人,總是言辭文雅、委婉含蓄,那偏向文言文的遣詞造句讓人很大程度上脫離了母語尷尬癥。
但現在這么直白的大白話,夸的還是她那個兩聲跑調、三聲破音的柳笛。
盧皎月:腳趾扣地.jpg
偏偏開口的人還一臉真誠。
盧皎月憋了好半天,才勉強了回一句,“你們喜歡就好。”
那人沒覺出什么不對,還待要再接話,卻被周行訓拿著馬鞭子手柄敲到腦殼上。
他笑罵:“就你會說話。”
說完之后又看向盧皎月,“阿嫦別搭理他,這小子那張嘴,早晚叫人把舌頭勾了。你那個柳笛是不是吹壞了?你在這兒等等,我再給你尋一個。”
說完也不等盧皎月回答,輕輕扯了一下馬韁就驅著馬換了個方向跑走了。
盧皎月也很習慣了。
柳笛很容易制作,但只是薄薄的一層樹皮,幾乎沒什么保護措施,盧皎月又是個新手,一不小心就弄壞了。這么一路走過來、光禍禍路邊的柳枝去了。
倒是先前被敲頭的那親衛有點懵逼,他琢磨著自己剛才的話也沒什么問題啊,這不是夸皇后殿下嗎?
正思索著,卻聽旁邊早就有人搶著話頭接過去,“殿下不必擔心,都說名師出高徒,陛下在音律一道極有造詣,由陛下親自教導,學生必定不遜色。”
盧皎月想著“這可未必”,水平高不高和會不會教人完全是兩碼事。
但是轉念又想起了上次周行訓教的射箭。
其實不管是箭術還是柳笛,盧皎月都確定是自己不擅長方向,她要真的有這方面的文體才能早在上輩子就體現出來了,但是周行訓在這上面展現了超乎尋常的耐心。盧皎月有時候被他這么笑盈盈地看著,甚至生出點自己或許學得也不錯的錯覺……是“錯覺”吧?
盧皎月發現,自己還真是被哄得有點漸漸認不清現實的趨勢。
這么想著,她卻忍不住笑起來。
看著剛才那個說話的親衛,她也不由地莞爾,“承你吉言。”
那親衛一下子漲紅了臉,明明是能說會道的一張嘴,這會兒卻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皇后殿下可真好看啊,說話聲也好聽。
他要是將軍、他也愿意這么小心捧著哄著。
倒是旁觀另一個人聽到這段對話終于恍然大悟。
他可算知道剛才自己那話毛病出在哪兒了:他光夸了殿下、把陛下給忘了啊!
這會兒忙不迭地找補,“殿下您不知道,陛下還是少將軍的時候,就曾在軍中做鼓樂,曾遇戰事頹靡之時,他親自上陣擂鼓激勵士氣,后來軍中氣勢果然大盛。”
盧皎月順著聲看過去,“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