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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大可不必做到這等程度。
鄒氏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
太子立妃,事關國體,禮部剛籌措完衡陽公主的親事,緊接著便來了太子的,各個忙得馬不停蹄,只因為一個舊禮,就吵得不可開交。
但也有一個好處。
朝臣們不再盯著當今皇帝的后宮了。
這么多年,蕭北冥壓根油鹽不進,朝臣們也累了。
他們決定轉移目標。
蕭景辰雖然表面上溫和可親,看著像個講理的,但有人上折子讓他同時迎娶良娣,他還是用了他爹的辦法,誰建議,就給誰送心機美人,攪得人家家宅不寧。
刺頭叫苦不迭,有了前車之鑒,朝臣們總算知道爹不好惹,兒子更不好惹,徹底消停了。
燕京里最熱鬧的一樁事,無非是衡陽公主成親。
清晨一早,衡陽公主的儀仗便從南熏門出來,街道司的士兵前前后后幾十人,每人都拿著灑掃工具和鑲金的水器在儀仗隊伍前清掃路面并且灑水,謂之“水路”。
儀仗前后都用紅羅銷金掌扇遮蔽,簇擁著,在后的是衡陽公主乘坐的鑲金裹銅的檐子。轎頂蓋著剪花的棕櫚裝飾,梁脊是正紅色,轎子四周都掛著刺繡橫額的珠簾。
虎賁將士列隊兩側共五十六人,負責守衛公主,同時運送公主的陪嫁。
蕭絮絮坐在轎中,明明穿著云錦織就的喜服,鳳冠霞帔,比她所有的衣衫都要好看,周圍也比其他任何時候都要熱鬧,可她還是掉了眼淚。
她想起送他出宮時,蕭景辰第一次那樣溫柔地摸著她的頭,說若是陸琸欺負她了,他給她撐腰。
不得不說,蕭景辰總算做了一次人。
她吸了吸鼻子,透過珠簾往廣德樓的方向看。
廣德樓上一對帝后也著朝服,在看著女兒出嫁的儀仗。
風聲陣陣,蕭北冥的玄衣闊袖被吹得鼓起來,宜錦在他身側,衣衫只是微微起伏——蕭北冥替她擋住了所有的風。
宜錦看著那儀仗隊伍越走越遠,眼中也有些酸澀,一滴淚滾落,“絮絮一出嫁,宮里實在太安靜了?!?
蕭北冥將她攬在懷中,一言不發,心里也有些感慨,卻安慰她道:“陸家離宮里近,她若想回來,不過是半個時辰的事?!?
宜錦沒想到,自己的話還是說早了。
三日后蕭絮絮回門,又跟蕭景辰掐起來了。
“哼,蕭景辰,要是沒有皇姐幫你,你媳婦都是別人的了?!?
“哦。當初姐夫要議親,也不知道是誰沒出息偷偷抹眼淚?!?
“沒有的事!蕭景辰你大嘴巴!”
“惱羞成怒?!?
……
宜錦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殼,打斷道:“行了,再吵你們倆都出去?!?
姐弟倆抱著胸,頭各扭向一邊,誰也不說話了。
宜錦:……
她清了清嗓子,“景辰也要成婚了,等你們倆都成了婚,我和你們父皇的擔子就能卸下了。”
蕭景辰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
“你父皇打算年后開春便下禪位詔書,我們隨后就去游覽大燕河山?!?
蕭景辰:……
他好像忽然明白,父皇當初讓他早日接手朝政,保護母后是個巨大的謊言。
父皇,早有謀劃。
少年太子的心裂成兩半,但很快就被新婚帶來的喜悅補上了。
嘉佑二十一年的立春,皇帝頒布禪位詔書,太子蕭景辰即位,太子妃魏氏為后。
山雨如新,草色正綠,正是農忙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忙著插秧,就連幾歲的孩童都踩著田埂追蝴蝶。
很快,孩童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黑黢黢的手指指著田埂外,奶聲奶氣地說道:“嬢嬢,我也要背背!我也要背背!”
那農婦回頭看了一眼路上,卻紅著臉轉回頭,對孩子道:“去找狗尾草編個螞蚱來,嬢嬢就背你?!?
宜錦紅了臉,把頭藏進蕭北冥的脖子后面,勾住他脖子的手卻緊了緊。
她只是腳踩了石頭,不小心撞破了皮,蕭阿鯤非要背她,這下好了,明天全村又要傳開了。
蕭北冥一步一步走得沉穩,寬大的腳掌落在春泥里,留下一個個沉沉的腳印,心里卻是輕快的。
在遇見知知以前,他是一塊沉甸甸的烏云,不知飄向何處,但現在,他卻像她手里的風箏,飄得再遠,也要回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