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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出了巷子,蕭絮絮便道:“去將軍府一趟。”
小梨小杏瞧了眼外頭西斜的日頭,擔憂道:“殿下這會兒再不回宮,定是要撞見太子殿下的。”
太子殿下眼里容不得沙子,到時公主又要被“念經”了。
蕭絮絮道:“我就是去見甜甜,我保證見了一面就回宮。”
小梨沒法子,只好叫車夫調轉馬頭。
將軍府離陸府不過隔了兩個街坊,府邸并不算恢弘,但卻勝在小巧精致,頗有江南園林的特色。
將軍府的門房時常見這位衡陽公主,才看到車架,就已經派了婆子到二門里去報自家姑娘。
魏甜梳著朝天髻,一身繡折枝玉蘭品月色素緞衣裙,笑起來如目如彎月,雪膚花貌,額間的花鈿顯出這個年紀特有的靈動美麗,她迎上來道:“見過公主殿下。”
該有的禮數不少,卻可見眉眼間的親昵。
蕭絮絮不是重禮數的人,在她眼中魏甜就是一朵小嬌花,需要人隨時呵護的,她將人扶起來,攬著就走進將軍府,穿過厚厚的影璧,便能看見中庭花枝繁茂,蝶影翩翩的景象。
穿過游廊,便到了廂房,魏甜六歲起便與父母分房而居,她的閨房并不一味飾以金銀擺設,反倒以玉器古董為主,布置得古色古香,溫馨閑適。
兩人就著一張方案坐下,便談起了心事。
多年的默契,一見好友,魏甜就知道她心中有事,“絮絮在府里用完晚膳再走可好?”
在魏甜的世界里,沒有什么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飯。
蕭絮絮嘆了口氣,“也罷,回去了撞見皇弟,指不定要聽完嘮叨才能用晚膳,倒還不如在你這里用完膳再回去。”
魏甜道:“太子殿下自幼承訓,端方克己,因此對旁人的要求也高,并不是真的想要嘮叨。”
蕭絮絮撇了撇嘴,“難為有人愿意說他好話。”
晚膳便在魏甜的閨房中用了,紅木圓桌上零零星星放了七八道菜,其中一道板栗燒雞香得人鼻子都要掉了。
蕭絮絮破天荒地飲了些果酒,魏甜也用了些,兩人無話不談,說到陸琸,蕭絮絮問魏甜:“甜甜,你覺得陸琸如何?”
魏甜支著下巴想了會兒,說道:“陸琸為人上進,又不似世家子弟那般浪蕩慣了,挺不錯的。”
蕭絮絮心快碎了一半,但十個陸琸也換不了一個甜甜,如果甜甜喜歡陸琸,她也可以割愛的。
這樣離譜的想法卻被魏甜接下來一句話打散了,“不過,陸琸雖好,但我瞧他心里已經有人了。”
蕭絮絮好奇,還有哪個閨秀能博得那呆子的喜歡,她豎起耳朵,“是誰?”
魏甜面上浮過一抹紅,“自然是你啊,絮絮。你沒發現,總是你在場的時候,他才愿意“順帶”著與旁人寒暄幾句。”
蕭絮絮愣住了,她的心跳得飛快,嘭——嘭嘭,一下又一下。
“不可能的!”
他要是喜歡她,怎么下午還要說那樣的話?
蕭絮絮腦子里一團亂麻,卻漸漸回憶起過往的一切,好像真如甜甜所說,每一次他與甜甜說話,她都在場。
魏甜飲了口酒,笑道:“看你的反應,你也應當是喜歡他的,對不對?那還有什么可煩惱的?只不過,尚公主的駙馬是無望在朝中擔任要職的,陸家又只有他一個男丁,恐怕長輩們會有考量。”
蕭絮絮看著甜甜,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為什么甜甜只比她大幾歲,想事情卻這樣一針見血。這熟悉的感覺,她只在皇弟蕭景辰身上感覺到過!
她問道:“明日母后開宴,在燕京行宮那邊,你可要去?那地方消暑再好不過了。”
魏甜摸了摸她熱乎乎的臉蛋,笑道:“好,我去陪你。”
蕭絮絮有些不好意思,她借口宮里還有事,便慌慌張張要告辭,魏甜看出她心亂如麻,也不多留,只是將剩下的冰水綠豆銀耳放到食盒里,叫小梨和小杏記得給絮絮喝下。
回宮的路上,蕭絮絮想,要是甜甜真成了她弟媳也挺不錯,最起碼銀耳湯是可以喝個夠的!
但轉念一想,她的甜甜這么好好,蕭景辰他不配。
到她的衡陽宮時,天邊晚霞已經成了紫紅色,在她宮門前,正站著一個身穿玄色蟒袍的男子,身邊還跟著兩個內侍。
她以為故意晚了這么久回來,蕭景辰就逮不到她了,事實證明,她還是想得太美好。
她笑嘻嘻,扭扭捏捏到了自己皇弟面前,問道:“皇弟這么晚,是有什么事嗎?”
蕭景辰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諂媚的容顏,“去哪兒了?”
蕭絮絮不明白自己在心虛什么,她低著頭,眼光飄忽,“去陸府給姨母送茶葉了。”
“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蕭景辰目光一轉,落在那紅漆食盒上,淡淡的一個魏字映入眼簾。
世家大族各項物什皆有定數的,為了防止混淆,都會在上頭印家姓。
他挑了挑眉,眼底含著莫名的笑意,在蕭絮絮看來卻格外古怪,“皇姐,不知這里面是什么好吃的,正好我腹中饑餓,不如就送了我吧。”
身后那兩個小內侍也是怪有眼力見兒的,低著頭,不敢與衡陽公主對視,手卻伸得老長。
蕭絮絮快要咬碎一口銀牙,若是不給,蕭景辰這廝是真能干出去母后那告狀的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眼不見心不煩,閉著眼睛叫小梨將食盒交了出去。
心中卻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