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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錦不愿逼她,見狀也只有心疼,牽了她的手,“不想說便不說了。”
芰荷聽了這話,眼里一熱,連夜的委屈都流了出來,抽噎道:“昨日給他送物件,奴婢聽說……蔡嬤嬤要給他議親了。說也是正經(jīng)世家的姑娘……”
宜錦黛眉微蹙,擦干她的淚,“你問過嬤嬤了?宋驍怎么說的?”
芰荷將頭垂得更低了,囁嚅道:“我怎么問呢?他……他今日才升了統(tǒng)領,人往高處走,想找個世家的女子也是人之常理。我又拿什么同他站在一處呢?”
宜錦看著眼前這個沮喪的姑娘,心中一顫,這些日子,她只以為叫芰荷學著打理宮外的鋪子,教她做生意的手段,便能叫這姑娘立足,可是她卻忘了,這姑娘從小和她一起長大,更多的時候是芰荷照顧她,芰荷總是將自己放在最后的。
如今到了男女之情上,更是如此。
芰荷很快擦干了眼淚,懊悔道:“奴婢不該跟姑娘說這些的,惹姑娘也跟著傷心。”
宜錦的心都揪在一起,“傻姑娘,你不同我說,還能同誰說?宋驍雖然升了官職,但你也并不差,旁人的風言風語不要放在心上。有我替你做主,又比旁人差什么?你只告訴我,你待宋驍是什么心思?”
芰荷微微一怔,磕磕巴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覺得,見他和見姑娘一樣歡喜,在奴婢心中,姑娘排第一個,他……他似乎也能排第二個。”
這樣稚嫩的話語,叫宜錦有些哭笑不得,只道:“有你這句話,我心里便有數(shù)了。今夜不用你當值,早些歇著去。”
接著,她便叫駱寶尋了蔡嬤嬤,旁敲側擊,才知那所謂世家女子不過是個遠親,傳到旁人口中便成了相看。
碰到芰荷這丫頭又是個實心眼兒,旁人說什么都往心里去,當了真,宋驍又是個悶葫蘆,恐怕見芰荷對他這樣冷淡,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冷著臉練兵,叫上下人都害怕。
蔡嬤嬤這處好說,可宋驍那頭,她卻不能出面,只得求蕭阿鯤去探一探虛實。
蕭北冥知道這事,挑眉,“沒想到知知還做紅娘的差事。”
宜錦捶他,催他去說。
蕭北冥萬般無奈,大晚上宣了宋驍。
君臣二人踏著月色在禁中閑逛,蕭北冥問道:宋驍,還未成婚,有哪個姑娘如此盡心侍奉旁人的母親?你若不喜芰荷,朕便替她相看朝中才俊,別耽誤人家好姑娘。
宋驍?shù)椭^,半天不說話,抬首道:“臣此生只愿娶芰荷姑娘為妻。”
蕭北冥心中一喜,面上卻仍舊冷峻,“朕說了不算,還要皇后定奪。”
宋驍握緊了手中的劍,清亮的眼里滿是堅毅,“那臣去求皇后。”
蕭北冥見這事情辦妥了,回去能交差,便拍了拍這人的肩膀,“挑個吉日下聘,皇后那頭,自有朕替你說話。”
宋驍心里一熱,跪下謝恩。
再回到皇極殿,宜錦已經(jīng)沐浴更衣,她一身藕荷色貼身綢衣,襯出曼妙的身姿,如瀑青絲披在肩上,蘭香沁鼻,一來便緊緊抱住他,杏眼彎彎似月牙。
蕭北冥漆黑的眸更暗了些,他攬住她纖細的腰,輕松將人打橫抱起,放到一旁的高案上,沙啞著嗓音道:“知知,是你先撩撥的。”
宜錦氣息微亂,勾著他的脖子,杏眼亮晶晶,“嗯,是我先的。”
第85章 饜足
自那日帝王提點后, 宋驍便著手在京中置辦了一處宅院,請了冰人下聘,芰荷父母不詳, 但媒妁之言,三書六禮,宋驍該備下的一樣不缺,蔡嬤嬤也跟著前后操持, 雖然那只壞了的眼睛仍不大好,可精神頭卻比年輕人還要好些。
宜錦與芰荷情同姐妹, 自然不肯委屈她,不僅給了諸多田產(chǎn)鋪子,更請了旨叫芰荷以薛家女的身份從長信侯府出嫁。
芰荷知道后跪拜謝恩,哭得眼睛紅腫,宜錦拉著她的手叫她站起來,“以后你還在禁中當差, 只怕到時候你天天見我, 只會覺得膩。”
芰荷抽了抽鼻子, “就是每時每刻都和姑娘在一處, 芰荷也覺得不夠。”
宜錦笑了笑,又從紫檀木雕蘭草的盒子里取出一套嫁衣,道:“你和宋驍婚期定得緊,京中好一些的繡坊恐怕都來不及做喜服,這一套是我親手做的, 你試試合不合身?”
芰荷驚住了, 一雙眼睛又淚汪汪。
這件喜服, 從姑娘還未嫁入王府時便著手做,用的是最珍貴的云錦料子, 上頭的并蒂蓮圖案也是用金絲繡的,費了不少功夫,她那時只以為姑娘是給自己備著的,可沒想到,姑娘竟是為她準備的。
即便是親生姐姐,也不過如此。
除了姑娘,再沒人對她這樣好了,她趴在宜錦膝上,偏著頭,不叫她看見自己流淚。
二月初八,宜嫁娶、開光、出火、拆卸。
長信侯府貼了喜字,門口的石獅子并匾額上都飾了紅綢,拾英巷的巷口喜樂頻頻,爆竹聲不斷,百姓們都聚在街道兩旁瞧著,議論紛紛。
“這是誰家的姑娘出門?”
“嗨,可不是長信侯薛家嘛。他家三個姑娘,大姑娘前年嫁了探花郎,二姑娘嫁給燕王,如今成了皇后,只有三姑娘宜清待字閨中,只是沒聽說這三姑娘許的誰家。”
“哪里是本家的三姑娘,是皇后娘娘身邊的女使出嫁,對外稱是薛家姑娘。”
“女使出嫁,竟有這么大的排場?”
不知是誰在人群里喊了一聲,“新郎官到了。”
那騎著棗紅駿馬的男子一身喜服,墨發(fā)用通天冠 ,文人面孔,一雙眼卻帶英氣,身后跟著抬花轎的轎夫。
到了長信侯府門前,宋驍丟了韁繩,翻身下馬,闊步朝著府門前走去。
薛珩站在門口,穿一身赭紅色圓領寬袖衣袍,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會兒站定,竟比宋驍也矮不了多少,他身后跟著幾個禁軍中的同僚,并柳氏所出的三姑娘宜清,公子薛瑀。
平日里宋驍治下嚴格,鮮少有個笑模樣,到了成親這日,禁軍的這幫年輕小伙子便想著叫自家將軍吃癟,于是一個個丟了平時老鼠見了貓的模樣,嬉皮笑臉道:“新郎官做個催妝詩,我等滿意了才能進!”
薛珩也迎合道:“是了,催妝詩可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