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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龍驍軍現在如何?”
魏燎心知龍驍軍是燕王殿下一手帶出來的心血,因此他接受先皇調令暫且掌管龍驍軍,也一日都不敢放松,今日,他終于能無愧于殿下,篤定說出:“寶劍已鋒,只待出鞘。”
蕭北冥對上魏燎那雙滄桑的眼,兩個人心底有了一個同樣的答案和聲音。
他們不確定這想法是否能成功,可是總要試一試。
光復北境十三州,是多少將士的愿景,在漫長的冬季來臨之前,唯有忍耐。
第77章 出頭
燕京兵變的風波在初冬降臨之時徹底平息。
王齊身為三朝老臣, 卻在皇極殿受辱,原本在此之前他欲歸隱山林,卻記起先帝的托付還未完成, 奏請燕王繼位后緊接著便請辭。
蕭北冥再三挽留,但王齊執意告老,他只好同意。
他還未舉行登基典禮,朝中大小事務以及朝臣奏章朱批卻都經他之手, 在眾人心中,已然是新帝, 連帶著鄔喜來、駱寶隨蕭北冥出行也能沾到不少好處。
珍寶玉器雖然難得,鄔喜來卻沒有被迷昏頭腦,這些巴結奉承他的官員都是在殿下面前有所求的,天下沒有免費的餡餅,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因此來了禮, 他分毫不敢有所取。
駱寶本就年少老成, 見師傅這般, 對送禮之人都是笑臉回絕, 既不得罪,也不受賄。
高凜因宮變那日率軍平叛有功,蕭北冥升了他做禁衛軍總領,他并非出身世家,又因從戰場上退下來舊疾復發, 沒有門路, 便屈居在禁衛軍中做個小小軍士, 如今升了職位,他事事親為, 整頓禁衛軍也做的有聲有色。
作為皇帝的親兵,如今的禁衛軍實在不夠格,世家子弟靠蔭蔽,少有血性,遇事就逃幾乎成了本能。
高凜先是整頓了那些酒囊飯袋,隨后又在平民子弟中挑選軍士,一來而去,禁衛軍確實改顏換貌,不比從前散漫無章。
段楨、蒲志林、宋驍也新授了官職,大多時候在宮中議事,并不能常在府中見到。
芰荷雖然如之前一樣照料蔡嬤嬤,卻明顯比之前低落了許多。
宜錦看出她的心事,卻并不點破,只是派她去宮里送糕點,芰荷也時常能見到宋驍。
宜錦則比之前更加忙碌,后院常有女客來訪,有各大世家的夫人,還有沾得著幾分親緣關系的宗親過來套近乎,宜錦也不得罪人,遇誰都面帶三分笑容,遇到求人辦事的也適當擋回去,不做越矩之事。
她這樣滴水不漏的作風,反倒讓人無法從她的態度中琢磨出新帝的態度,也因此得了許多埋怨。
宜錦并不在意,直到這日,宜蘭并魏燎將軍的夫人鄒氏一起前來拜訪。
鄒氏與魏燎是少年夫妻,家世上也是門當戶對,感情極深,且鄒氏又深明大義,將魏家上下老小照料得井井有條,使得魏燎無后顧之憂,京中上下無人不羨慕魏將軍有位賢內助。
芰荷烹茶,邊納悶道:“魏夫人不是湊熱鬧的性子,怎么今日和大姑娘一起登門拜訪了?”
宜錦沒有多說話,“請人進來吧。”
鄒氏出身文人世家,與魏燎的草莽之風天差地別,她著一身月色衣衫,披了白狐貍毛的披風,削肩瘦腰,氣色瑩潤,整個人都溫婉可親,透著一股書卷氣。
她淺淺屈身行了一禮,笑道:“妾身見過王妃娘娘,前些日子府中雜亂,沒來得及拜訪,還望王妃娘娘見諒。”
宜錦忙扶她起來,“魏將軍與王爺是生死之交,鄒夫人不必客氣。”
魏燎作為蕭北冥的左膀右臂,常年駐守北境,難得歸家,鄒氏留守京都,魏家上下都服這位當家主母,宜錦也敬佩鄒氏這樣的女子。
芰荷為在座三人都奉了茶。
鄒氏有些受寵若驚,她在外聽聞燕王妃治下極嚴,本以為是個嚴肅的人,可見面才知王妃不僅貌美,脾性也極為柔和,心里瞬間生出了好感,緊接著便隨宜蘭落了座。
三人閑話了一陣,鄒氏才放心說明來意,“王妃,聽人說,忽蘭這兩月不安分,王爺預備派魏燎前往。但我夫君……身上有傷,不宜再鏖戰了。可否……”
聽鄒氏說完這番話,宜錦和宜蘭對視一眼,心里便有數了。
宜錦笑問道:“夫人是在哪里聽說的這話?”
鄒氏回想起話頭的出處,蹙眉道:“燕京之中傳聞不斷,連礬樓都有這樣的消息,是以妾身才憂心……”
話說到這里,鄒氏也覺察出不對勁,她看著宜錦的笑眼,打住了話頭。
宜錦給她換了一盞熱茶,“且不說燕京才安定下來,就是忽蘭在北境何時又安分過?礬樓無風不起浪不假,但此時開戰并不是最好的時機。”
聽宜錦這么說,鄒氏心里有了譜,也知道是自己關心則亂,失了方寸。
“同為女子,何嘗不能體會你的擔心?但北境與燕朝遲早有一戰,魏將軍作為主力,鎮守北境多年,經驗頗豐,若要上戰場,確實少不了他。”
鄒氏有些紅了眼眶,低聲道:“這些妾身都懂。只是他這次回來,身上本就帶傷,聽著又要上前線,也只是擔憂,可收復失地是他的愿景,妾身也無力勸阻。惟愿他平安歸來。”
宜錦握住面前這個女子手,看著她擔憂的眼,便依稀看見了從前的自己,她明白她的感受,也因此更加心疼,“魏將軍這次回京可以多待些時日,魏甜也能多得些陪伴。”
說到孩子,鄒氏臉上也多了一抹笑容,“魏甜從一出生,就沒見過她爹幾次,上一次魏燎回京,甜甜叫他叔叔,可把他氣得不輕。”
宜錦聽著有些忍俊不禁,前世她沒緣分見這個孩子,卻也聽說這孩子招人疼,笑道:“回頭你得空,把甜甜一起帶來。”
話罷,她叫了芰荷回房取東西,是個紫檀木的匣子,遞到鄒氏手中,鄒氏立刻推拒:“王妃娘娘,這過于貴重了。”
宜錦微微一笑,卻將匣子再次遞到她手中,“本就是給甜甜的,若是你過意不去,改日帶甜甜來看我。”
鄒氏見狀便收下了,寒暄了幾句,她隨身的女使便說魏將軍歸家了,鄒氏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告辭。
宜錦看出她的心思,笑道:“快些去吧。”
鄒氏再次謝過,才帶著女使離去。
等送走了鄒氏,宜蘭才開口道:“礬樓的產業原先都是章家人把持,這些流言傳出來,恐怕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