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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以蕊看著他,回復得很果斷:“我不知道。”
方里沖旁人搖了搖頭。
謝柏沅卻是從褲兜里掏出來一樣東西,努了努嘴:“你看這是什么?”
那是一疊花花綠綠的便利貼,是他們從書桌下面撕下來的,謝柏沅收好了裝在口袋里,想的是后面興許能用得上。
作用還是有的,具體表現為鄧以蕊看到這些便利貼后,眼眶紅了一圈。
謝柏沅不跟她廢話,開門見山地說道:“據你的同班同學所說,杭夢喜歡程力,你知道之后,為了不讓自己的朋友被奪走,便答應了和程力交往。所以杭夢才會覺得自己走投無路,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自然不是那兩人的原話,但謝柏沅說的和他們想表達的意思也已經相差不離,只是更加直接了一些。
“他們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句話似乎觸到了哪塊逆鱗,愣了幾秒后,鄧以蕊大聲反駁道:“杭夢根本就不喜歡他。”
方里給謝柏沅使了個眼色,緊跟著說道:“真相如何我們也不清楚,目前只是聽了他們單方面的說辭,為了不造成誤會,才會來向你求證。你如果愿意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那就是幫了大忙了。”
鄧以蕊張了張嘴,看樣子是準備說:我為什么要幫你們?
謝柏沅沒給她機會,搶先說道:“就算不幫我們,你也應該幫幫杭夢。根據我的了解,你們班上的同學對杭夢都有點偏見。”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想杭夢的死應該不只是上吊自殺這么簡單。”
上午吊扇墜落后,他們通知了宿管,一直到修理工人過來安了個新吊扇上去才離開。
他們問過修理工,對方說,這吊扇墜落只是因為電線老化。還說整棟學生宿舍都存在這個安全隱患,如果再不及時修理,接下來就不一定只是電線老化了,甚至有可能引發火災。
這么脆弱的電線,吊扇都能自動墜落,更何況說有學生在上面上吊自盡。
只怕繩子剛掛上去,吊扇就該落下來了。
所以謝柏沅并不是很相信npc政教主任告訴他們的杭夢的死因。
他倆一唱一和,看得朱易乘等人在一旁默默叫好的同時又深刻懷疑自我。
太秀了,他們其他人還有在場的必要嗎?
鄧以蕊的嘴巴張了又張,最后在方里和謝柏沅你一句我一句的勸說下,緩緩開口道:“事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他們為了維護學校的聲譽,才說杭夢她是上吊自盡的。”
事實上,鄧以蕊不愛說話并不是為了特立獨行,而是她小時候聲帶受損,后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發出像同齡人那樣悅耳清脆的聲音。
她不喜歡自己的聲音,像是老鼠被踩住了喉嚨,又像是砂紙磨上了水泥做的墻面。于是她開始減少說話的次數,漸漸地,獨來獨往成為了她的一種習慣。
然而人類往往對異己的容忍度較小,他們當中正常人會毫無負擔地歧視身體殘缺的殘疾人,在某個領域有天賦的則會歧視在這方面不如自己的。
而跟在歧視與被歧視后面的,往往是孤立與被孤立。
少年人的情感表達很純粹,喜不喜歡都會直接表現出來,所以杭夢跟鄧以蕊平時沒少被班上的同學針對。
一開始僅僅是扯個小辮子什么的,那些同學會繞在鄧以蕊的課桌旁,嘻嘻哈哈地模仿班主任刻板的語氣和腔調:“鄧以蕊,你這次考了多少分?你看看你的成績,是要向你的好朋友看齊嗎?”
結果當天回去,鄧以蕊就剪掉了自己的馬尾辮,頂著和杭夢相似的發型走進教室。
這引起了那部分人的不滿,于是她們開始加大對這兩人捉弄的力度,方式已經不局限于扯辮子,他們會用紙團包著橡皮擦丟到兩人的背上,會將擦下來的橡皮屑倒在兩人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