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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葉颯颯作響。后來風(fēng)勢逐漸轉(zhuǎn)大,琉璃窗都在震動,風(fēng)從窗戶縫里吹進(jìn)來嗚嗚作響,仿佛野獸的嗚咽。
方里在和謝柏沅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下,已經(jīng)漸漸有了睡意。然而他剛合上眼睛,就被門外的敲門聲吵醒。
“方里,方里,是我。”是趙小彤的聲音。
謝柏沅跟著睜開眼睛,他是有些起床氣的,被人打斷了睡眠,不耐煩的神色完全不加以掩飾。
“好像是趙小彤,”方里打開床頭燈,一邊套上褲子一邊說:“我去看看。”
他瞄了眼手機(jī),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diǎn)半。
這么晚了,趙小彤來找他,難道是出什么事了?
這么想著,方里加快了速度,快步上前拉開門。
趙小彤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棉質(zhì)睡衣站在門外,因為入夜后天氣涼,她抱著胳膊,瘦弱的身軀縮作一團(tuán)。
方里為她開了門,問:“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沒、沒出事。”趙小彤搓著胳膊,秀眉微蹙,“但是我那屋隔壁死了人……”
方里了然于胸,到底是個女孩子,別看趙小彤白天虎虎生威的,但也有怕的時候。
謝柏沅坐起身,披了件外套,神色淡淡地聽著門口兩人的對話。
趙小彤咬著下唇,聲音微微發(fā)顫:“我怕,我一個人睡不著覺,就想著能不能跟你睡一晚。你……能讓我進(jìn)來嗎?”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方里看了也有些于心不忍,但這個房間的使用權(quán)不歸他一個人所有,于是他扭過頭去問謝柏沅的意見。
然而謝柏沅只是看了一眼,就冷漠地回了兩個字:“不行。”
他走過來,靜靜地看著趙小彤:“我們兩個男人,只有一張床,她睡哪兒?”
方里也有些猶豫,這個問題他沒都沒考慮過,現(xiàn)在一想,是啊,男女授受不親,他跟謝柏沅能擠在一張床上,趙小彤一個姑娘家總不能跟兩個男人睡一晚吧?
趙小彤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我打地鋪也是可以的,拜托你了,讓我進(jìn)來,我真的嚇得睡不著……”
“這……”方里抓了抓頭發(fā),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他糾結(jié)的時間太久,趙小彤已經(jīng)等不及了,自顧自地跨進(jìn)了屋內(nèi)。
“小心!”謝柏沅的聲音從耳后傳來。與此同時,方里注意到趙小彤走進(jìn)來的那兩步,居然絲毫沒在地上那層面粉上留下痕跡。
趙小彤,是飄進(jìn)來的。
緊接著,他又想起來一件事,趙小彤是跟另一個女孩子睡一個屋的,怎么可能是“一個人睡不著”?
意識到這兩點(diǎn)后他瞳孔放大,渾身汗毛倒立,而謝柏沅在此時抬腳將人踹出去,又毫不留情地摔上門。
“她不是趙小彤。”謝柏沅說了一句。
方里喉嚨發(fā)緊:“那她是誰?”
謝柏沅盯著門板:“她應(yīng)該是這座別墅的女主人,小圓已經(jīng)死掉的媽媽。”
門外,被踢出去的“趙小彤”開始堅持不懈地敲門,它敲了一陣后,見沒人給它開門,就停止了敲門的動作。
然而就在方里以為它放棄了糾纏的時候,從門板后面,隱隱傳來一種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這聲音聽著就像是有人用尖銳的指甲,在不停地?fù)腹沃T板。
“你讓我進(jìn)來,”外面那東西的聲音已經(jīng)不像是趙小彤了,是一個陌生的女聲,聽上去十分幽怨,“我穿了你最愛的紅旗袍,你讓我進(jìn)來呀。”
方里問謝柏沅:“現(xiàn)在怎么辦?”
“隨便它吧,”謝柏沅說,“我想它也是受限制的,你剛剛沒有同意讓它進(jìn)來,所以它現(xiàn)在才進(jìn)不來。”
話雖如此,可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吵得方里不堪其擾地捂住耳朵。
也是奇怪,外面都鬼哭狼嚎成這樣了,走廊上居然聽不到第二個人的聲音。
謝柏沅上前替方里捂住耳朵,隔著門板對外面的女鬼說道:“他不喜歡紅旗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