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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王瑾珍讓莊園的吳師傅送聞月去機場,雖然不是最后的離別,但聞月還是很舍不得老太太。她依依不舍地抱了抱王瑾珍,和她道了珍重,這才坐上了車。
王瑾珍看著汽車越走越遠,抹了下眼角,回頭和陳媽感慨道:“多好的姑娘,只可惜我沒那個福分。”
陳媽扶著王瑾珍,安慰道:“這都還沒定論呢,小少爺為了小月,花粉過敏、怕貓都克服了,我相信他能把小月追回來的。”
“但愿吧。”王瑾珍搖頭一嘆。
不是她悲觀,只是愛情并不是事在人為的東西,現在也只能看兩個小輩怎么處理這段感情了。
……
到了機場,吳師傅把車停在停車場,幫聞月提著行李去辦手續。
聞月托運完行李,和吳師傅道了謝,讓他先回莊園。
吳師傅看了眼時間,遲疑了下,說:“聞小姐,紀總在來機場的路上,您要不要等等他?”
聞月詫異:“他怎么知道我要走?”
吳師傅露出一個尷尬的神情,坦白道:“……我剛才給紀總發了消息。”
吳師傅拿著紀則臨的工資,自然要替他著想。聞月并沒有怪罪他,她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飛機才起飛。
聞月可以不等,直接過安檢去候機廳,但在某種情緒的催動下,還是站在了航站樓大廳。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想到昨晚陳媽說的話,就莫名有種想見紀則臨的沖動。
她說服自己,只是見一面而已。紀則臨那樣霸道的人,如果執意要見她,就算是進了候機廳,他也會想方設法地追進去的。既然結果一樣,那她不如站在原地等著他。
青城機場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匆匆出行的人。
聞月看到一對戀人在機場大廳旁若無人地擁吻,好像即將分別,這是臨行前的一次熱烈的示愛。她以前不是很能理解這樣外放的情感,也體會不到和戀人分別時的濃烈不舍,但現在,她完全能明白那種心情。
她突然很期待見到紀則臨,逃避不是辦法,或許他們可以好好聊上一聊,就和以前一樣。他這首詩盡管晦澀難懂,但她是翻譯家,最擅長拆文解字的,再艱深的詩歌她都能攻克。
不知道是不是抱著期待,所以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聞月等了很久,還是沒有見到紀則臨。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半個多小時過去了,再不安檢,時間會很趕。
吳師傅也覺得紀則臨來得有點慢,照理說從紀氏到機場,怎么著也該到了。他見時間要來不及,主動給紀則臨撥了電話,無人接通。他覺得奇怪,就給李特助打去電話,想問問看紀總的情況。
聞月在一旁看著吳師傅,見他打通了電話,問了兩句后臉色大變,心里不由咯登了下,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吳師傅,怎么了?”聞月見吳師傅掛斷了電話,立刻問道。
吳師傅看著聞月,神色為難,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她自己剛才得知的消息。但聞月眼神執著,他無法含糊過去,只好支支吾吾地說:“李特助說、說……紀總出了車禍,現在在送往醫院急救的路上。”
聞月的腦子轟然空白一片,一時失去了語言分析能力,聽不懂吳師傅說的話,木訥地確認了一遍:“你是說……紀則臨出車禍了?”
“嗯。”
吳師傅見聞月要站不住,趕緊扶了一把。
聞月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她眼前發黑,忽然有種透不上氣來的溺水感。這種支撐不住的感覺她不陌生,之前收到父親母親送去醫院急救的消息時,她就覺得世界要坍塌了。
“聞小姐,你還好吧?”吳師傅問。
聞月的手不自覺地在顫抖,她閉上眼,強行穩住自己的心神,再睜開眼時,冷靜了許多。她和吳師傅說:“麻煩您送我去醫院。”
“你不回江城了?”
聞月搖頭。
吳師傅問了紀則臨被送去的醫院,開車載著聞月趕過去。在車上時,聞月都沒能緩過神來。紀則臨出事的消息很快被媒體報道了,她打開手機就能看到新聞,報道稱,紀氏集團的紀總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新聞上的事故現場圖十分慘烈,兩輛轎車相撞,沖擊之下汽車都變了形,看上去觸目驚心。可以想見,坐在車里的人的情況該有多糟糕。
僅存的那點兒僥幸心理蕩然無存,聞月的心里只剩下絕望。
到了醫院,聞月趕往急救室,在門外看到了李特助。
“他……怎么樣?”聞月上前,焦急地問。
李特助面色凝重:“不是太好……具體情況要等手術結束才能知道。”
聞月抬起頭,看著手術室還亮著的提示燈,一顆心無止盡地往下墜。
得知紀則臨出車禍的消息,王瑾珍從莊園趕了過來,到了手術室前,饒是經歷過世事的老太太都失去了往日的鎮靜,一臉焦心慌張。
王瑾珍看到聞月倚靠在醫院的墻上,神色凄惶,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沒事的,小月,則臨福大命大,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聞月本來還強撐著,被王瑾珍一安慰,眼圈立刻紅了。她回握住王瑾珍的手,心里知道老太太此刻一定也很擔心,便用力地點了點頭,也給她信心。
沒多久,周禹趕到,他喊了李特助在一旁問情況。聞月沒有仔細去聽他們在說什么,但隱隱聽到了紀崇武的名字,好一陣失神。
時間仿佛靜止了,聞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手術燈暗下的那一刻,她的心臟驟然一縮,醫生從里面走出來的時候,她都不敢上前詢問情況。
醫生摘下口罩,說手術很順利,患者沒有生命危險,聞月松一口氣,揪著的心舒展了些,又在看到昏迷著,被人從手術室里推出來的紀則臨時,重新揪得緊緊的。
紀則臨被送到監護病房,家屬暫時還不能進去看望。聞月透過玻璃,看著戴著氧氣罩躺在病床上的人,忍不住哽咽。
紀則臨從來都像獅子一樣,生命力強大,給人以壓迫感,她還是第一回看到他像現在這樣,氣息奄奄的,如同被拔了爪牙和獠齒。她不喜歡他這個樣子。
王瑾珍詢問紀則臨的受傷情況,醫生說他受了較為嚴重的撞擊傷,造成肺臟的損傷,右手因為擠壓骨折,另外就是一些大大小小的擦傷。
李特助也和王瑾珍簡單地說明了下事故現場的情況,紀則臨獨自開車前往機場,在路上被對向車越線迎面撞上,還好紀則臨反應迅速,及時打了把方向盤,否則正面撞上的話,他的情況還要更加嚴重。
王瑾珍憂心戚戚:“怎么會有人占對向車道開車?對方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