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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月其實也記掛著母親的身體,雖然每次詢問,她都說沒什么不舒服的,但聞月仍是不能全然放心。她之前就想著找個時間回江城一趟,此時聽紀則臨提起,便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聞月全憑安排,十分乖從。
紀則臨低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夜色掩蓋下,他的眸光漸漸幽深,好似無底的深淵,一片死寂。
勝利的喜悅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第49章 chapter 50
隔日, 紀則臨先醒了,懷里聞月還在睡。她昨晚疲極,一覺睡得特別踏實。
紀則臨就這么靜靜地注視著聞月的睡顏,腦子里忽然產生了結婚的念頭。他現在很清醒, 也很理智, 這不是一時的沖動, 是渴望。他希望每天醒來,一睜眼就能看到她的日子不只有今天, 更在以后的每一個清晨。
紀則臨動了下, 聞月本來就將醒未醒, 這下有了朦朧的意識, 睜開眼,迷迷糊糊地問:“幾點了?”
“還早,你再睡會兒,我讓李媽給你做點兒吃的。”紀則臨親了親聞月,先一步起床。
昨夜一場雨下到現在還沒停, 雨季來臨,青水灣霧氣濛濛。王叔送紀書瑜去學校, 回來說外面能見度很低, 提醒紀則臨今天如果有開車,一定要小心。
昨天開了董事會, 今天集團還有一堆爛攤子要去處理, 紀則臨打了個電話給李特助, 讓他給聞月訂一張今天回江城的機票。聞月離開青城, 他才能安心。
掛斷電話, 紀則臨本想去餐廳把早餐端上樓,讓聞月先吃點兒, 才起身,別墅里就闖進了一個不速之客。
李媽跟在她后面,急匆匆地進來,見到紀則臨,慌忙解釋道:“紀總,二小姐非要見你,我說不方便,她、她……硬要進來。”
“哥,你真的要把我爸爸趕出公司?”紀欣堯一大早火急火燎地跑到紀則臨面前,一臉的不可置信。
紀則臨眉間一緊,下意識往樓梯方向看了眼。千算萬算,他沒想到紀欣堯會直接找上門來,偏偏還是聞月在青水灣的時候。這么不湊巧。
他凝神沉住氣,先安撫住紀欣堯:“二叔的事比較復雜,你先去公司,遲點兒我再和你解釋。”
“我現在去公司就是給人看笑話,哥,我爸爸說,是你設計陷害的他?是真的嗎?”
紀則臨神色微沉,眸中晦光一閃,說:“二叔誤會我了,我怎么會做對他不利的事?”
“但我爸爸說,是你給他下了套,讓警方調查他,還召開的董事會,聯合公司的股東將他踢出了公司。”事實擺在眼前,紀欣堯已經動搖了,她開始相信父親的話,紀則臨是真的要對他趕盡殺絕。
“我知道你們之前因為公司管理權的事,有過一些矛盾,但現在紀氏由你掌管,我爸爸也不插手公司的事了,他沒做過什么傷害你的事,你真的要做得這么絕嗎?我們是一家人啊。”
紀欣堯昨天知道紀崇武被剔除出紀氏的管理層,還被調查的消息后,整個人都處在崩潰當中。她實在不能接受父親的失勢,一旦調查有了確切的證據,他是要坐牢的。到時候,她這個紀家小姐的頭銜就成空的了。
所以現在,她求到了紀則臨的面前,企圖用親情讓他心軟。
但紀欣堯不知道,這只會讓紀則臨更加冷漠。紀崇武做過的事,她這個女兒不知道,這些年他卻調查得清清楚楚。要說傷害,他做的事比起紀崇武做的,是小巫見大巫。
“我和你父親的事三言兩語講不清,你與其在這里質問我,不如回去問問他,是不是真的沒做過虧心事。”
紀則臨失去耐心,不想再浪費時間和紀欣堯掰扯,他喊了李媽過來,正要讓她送客,下一秒就見紀欣堯看著樓梯的方向,一臉驚訝。
紀則臨心頭一跳,當即回過頭。
聞月從樓上下來,走到一半,看到紀欣堯時愣在了階梯上,似是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別人,在猶豫要不要下樓。
“你怎么會在這兒?”
聞月看向紀則臨。
紀則臨喉頭發緊:“你先上樓。”
“等等。”紀欣堯喊住聞月,狐疑地問:“你們……是在交往?”
這個問題紀則臨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在這一刻他已經預知到了事態的發展。
紀欣堯的目光在紀則臨和聞月身上游弋,眼神一時困惑,很快轉為憤怒。她現在已經不再信任紀則臨,因此很容易就想通了關竅。
“難怪。”紀欣堯看著紀則臨,怒聲道:“難怪當初我和任驍的事會被趙氏的人知道,是你,你不想趙氏支持我爸爸,所以就故意破壞了他想讓我聯姻的計劃!”
紀欣堯以前總覺得紀崇武杞人憂天,他一直讓她去認識那些公子哥,逼她做不喜歡的事,還說如果不聯姻,他以后就沒有足夠的力量和紀則臨抗衡,早晚會被踢出紀氏。
紀欣堯雖然這兩年才回國進公司,但也聽說過紀則臨和自己的父親奪權的事。她知道他們之間有齟齬,可她想不管怎么樣他們都是一家人,就算是因為爭奪公司的話語權而起了沖突,也不至于將本家人趕出公司。
紀欣堯是天真的,她不在乎誰執掌紀氏的管理權,她爸還是紀則臨都無所謂,只要姓紀就行,這樣她就還能當個不愁吃喝無憂無慮的紀家小姐。所以對外界傳的家族爭斗,她并不上心,甚至覺得紀則臨管理公司挺好的,他不會像她爸一樣要求她上進。
現在她才知道,自己實在太蠢了,被人當棋子使都不知道!
紀欣堯眼前一陣昏黑,她抬起手指著聞月,對著紀則臨咬牙道:“你一開始就知道任驍有女朋友,卻沒有告訴我,因為你看上了這個女人,所以想借我的手破壞他們的感情,對不對?”
紀則臨神色一凜,下意識回過頭,看向聞月。
聞月臉色蒼白,怔在了原地。
“難怪你說會幫我保密,哥,不對,紀總,一石二鳥,你真是好算計!”紀欣堯眼里淬著恨。
事到如今,紀則臨也不需要對紀欣堯再有好臉色,他朝李媽遞了個眼神,她便上前邊勸邊拉著紀欣堯,半強制地將她拉出了別墅樓。
紀欣堯一走,樓里霎時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陰天,灰暗的天色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壓抑,好像更大的暴雨將要來臨。
紀則臨轉過身,仰頭看著站在樓梯上的聞月,就像罪徒在等待神明的審判。
“你有什么要解釋的嗎?”聞月扶著扶手,借力才能平穩地走下樓。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紀則臨的面前,平靜地問。
紀則臨喉間發澀,緘默片刻,才開口道:“我不做辯解。”
一股窒息感襲來,聞月輕輕閉了下眼睛,忍過了那一陣眩暈,爾后撩起眼瞼,目光像死水一般,毫無波瀾地看著紀則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