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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則臨正在簽文件,聞言筆尖微頓,皺了下眉, 很快頭也不抬地說道:“不用了。”
李特助聽紀則臨這么說,稍微意外, 但也多少猜到這兩天他心情不佳的原因。上回去法國, 他特地拍下了一本傅雷先生的藏書,說是要送人的禮物, 現在看來, 這書是沒送出去。
李特助本來還有話說, 但是看紀則臨這反應, 便沒再多嘴。
紀則臨看著文件, 突然煩躁起來,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聞月畏懼自己的模樣。讓她害怕, 并不是他的本意。
紀則臨輕嘆一口氣,把文件一合,喊住了李特助,吩咐道:“找個人,去把那本書拍下來。”
“好的。”李特助沒有過問紀則臨為什么又改變了主意,總歸是他心里還惦記著那位聞小姐。他站定,踟躕了下,開口道:“紀總,還有件事……”
“說。”
李特助這才說道:“上午我外出公干,在一家咖啡館里看到二小姐和任先生一起喝咖啡,他們看上去……聊得還挺融洽的。”
紀則臨皺眉:“紀欣堯和任驍?”
“我一開始以為是看錯了,仔細確認了下,的確是他們。”
紀欣堯和任驍互不認識,湊一塊兒能有什么事?
紀則臨思索片刻,對李特助說:“叫紀欣堯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特助頷首:“好的。”
李特助離開后沒多久,紀欣堯就風風火火地進了紀則臨的辦公室。她不像一般員工,對紀則臨畢恭畢敬的。
早前幾年,紀氏內部斗爭最激烈的時候,她還在國外留學,所以并不清楚紀則臨和她爸鬧得有多僵。即使紀崇武提醒過她,別和紀則臨走得太近,她都不放心上,
“哥,你找我啊?”紀欣堯問。
“嗯。”紀則臨示意紀欣堯坐下,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你畢業進公司也有半年多了,我一直沒問過你適應得怎么樣,有沒有遇到什么麻煩?”
紀欣堯聽到紀則臨關心自己,很驚訝:“哥,是不是我闖什么禍了?”
紀則臨一哂:“沒有,我就是突然想起來,平時對你關心太少了,問一問。”
“我沒什么麻煩,就是不想工作。”紀欣堯抓住機會,求助紀則臨,說:“哥,我不想來公司,你幫我勸勸我爸吧。”
紀欣堯從小養尊處優,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千金生活,要不是紀崇武硬塞,紀則臨也不會容許紀欣堯來混日子。不過這會兒他并沒有點破,反而委婉道:“如果二叔想讓你來公司學習,我也不能違逆他的意思。”
紀則臨找的借口可以說是十分敷衍,認真計較起來,他都不知道違逆過紀崇武多少回了,他要是把他看在眼里,也不會不留情面地取代他的位置。
紀欣堯不高興地撇撇嘴,不滿道:“為什么紀筱蕓可以不來公司做事,我就不行?說起來還是她夠自私,生下小孩后又丟下跑了,什么責任都不用負。”
紀崇武只有一個女兒,他收養周禹,本來是想讓他以后娶了紀欣堯,當自己的左膀右臂,好讓公司的執掌權不旁落他人的。但沒想到,周禹和紀筱蕓私底下好上了,這件事讓紀則臨和紀崇武非常意外。
當時紀崇武和紀則臨都反對他們在一起,一開始,周禹和紀筱蕓任誰勸都堅決不分開,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只是后來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突然鬧掰了。本來以為這段感情到此就告一段落了,誰知道紀筱蕓瞞著人,偷偷生下了一個孩子,這事在紀家鬧出了很大的風波。
有了孩子,周禹就和紀筱蕓有了斬不斷的關系,就因為這件事,紀崇武對周禹有了隔閡,不再信任、重用他,才會想亡羊補牢地培養紀欣堯,把她送去國外商學院讀書,畢業后又立刻召回了公司。
紀欣堯覺得自己現在這樣不自由都怪紀筱蕓,她心里不舒坦,還要貶損紀筱蕓幾句,抬眼看到紀則臨沉下了臉,才后知后覺自己說錯了話。紀筱蕓和周禹的事可以說是紀家的禁忌,不管在她爸還是紀則臨面前提起都是犯忌。
“哥,我不是故意的。”紀欣堯趕緊低頭認錯。
紀則臨沉默片刻,很快斂起了情緒,淡然道:“沒什么,紀筱蕓的確不如你懂事。”
紀欣堯聞言,得意地一笑。
紀則臨見時機差不多了,看了紀欣堯一眼,隨意道:“我上午外出,看到你和朋友在咖啡店喝咖啡,那朋友我好像還認識?”
紀欣堯愣了下,很快含含糊糊地說:“是認識……就是任驍。”
紀則臨挑眉,問:“你怎么會和他走到一起?”
“前陣子他不是總來公司找你嗎?我就給他留了我的聯系方式,告訴他……”紀欣堯咽了口口水,心虛道:“我有辦法幫他拉到投資。”
“哦?”紀則臨來了興致,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問:“你要投資任驍的公司?”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為了讓我收心,把我的卡都限額了,我哪有那么多錢去投資一個小公司。”紀欣堯見瞞不過紀則臨,索性如實交代道:“我就是隨口說說的,沒想到他還真信了。”
“你忽悠他做什么?”紀則臨問。
“不這么說,他怎么會主動來找我?”
紀則臨轉過彎來了:“你看上他了?”
“算是吧。”紀欣堯也不藏著了,爽快承認道:“我看他人傻傻的,還蠻好玩的,就當是消遣下時間嘍。”
“你不知道他……”
“知道什么?”紀欣堯好奇問。
紀則臨眼底暗光微閃,很快說道:“沒什么。”
“我爸最近一直要我和青城的公子哥相親,我都快煩死了,哥,那些人我都不喜歡,任驍這樣沒什么背景,頭腦簡單的人才是我的菜……哥,你會幫我保密的吧?”紀欣堯用殷切的眼神看著紀則臨。
紀則臨聞言,神色一動。果然,紀崇武近來不出現在公司,并不是真心要退隱讓權,他到現在還不死心,蠢蠢欲動地想要把紀氏搶回去。不過他的女兒可不明白他的心思。
紀崇武以后大概會很后悔,過度保護了紀欣堯,以至于她一點兒判斷力都沒有,到現在還分不清敵友,不僅和敵人露了底,還遞上了工具。
紀欣堯看上任驍,算是幫了紀則臨大忙了,他一笑,施施然道:“我不是會掃興的人。”
紀欣堯立刻松了一口氣。
紀則臨見狀,思索片刻,拿手指輕點了下桌面,提醒道:“你要玩可以,不過作為兄長,我要提醒你一句……餌是用來釣魚的,在魚兒還沒咬勾之前,不能讓他得到他想要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