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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裴大人，是不是也與你一道。”

兩句話，都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語氣。

嚴(yán)子墨愕然，自己已經(jīng)在娘子面前做足了功夫，他想不通自己是在哪里漏了馬腳。看來，他家娘子還是有那么點(diǎn)聰明的，他竟然瞞不過她。

一瞬間，無人說話，嚴(yán)子墨的默認(rèn)即承認(rèn)。

“果然，”唐詩了然于心，轉(zhuǎn)而堅(jiān)定了眼神，細(xì)聲細(xì)語道，“相公，你收手吧。”

嚴(yán)子墨驀地睜大了眸子，有些兇狠的意味。

“收手？事到如今，還要我怎么收手！”

“事到如今你也可以收手！”唐詩激動地頂了句。

“相公謀逆一事知道的人不多，想必連我爹爹也不知，既然這未來的皇上不是大皇子也非三皇子，小皇子尚還年幼，須得身旁有人扶持，以后會成一代明君也未嘗沒有可能，相公你又何必非要顛覆這天下江山？”

“我就是顛覆這天下江山，也是為了天下蒼生，也是為了你！”

嚴(yán)子墨一甩衣袖，自床上起，臉上已有慍色。

“這朝堂勢力勾結(jié)，大官貪了多少貧困潦倒的百姓的銀錢，拿著百姓的錢財(cái)作威作福，日日流連煙花柳巷，百姓卻苦不堪言，累于稅收和勞役，一輩子都看不到個頭！”

“百姓流血流汗打下來的江山，百姓世世代代侍奉的土地，可到頭來吃苦的還是只有百姓！這天下，哪有這么個道理！”

嚴(yán)子墨眼神犀利地怒瞪著唐詩：“明君？誰又能保證那老鼠一樣見不得光的小皇子日后必成大器，體恤百姓？娘子你嗎！你又拿什么保證！”

“相公你既然是為了這天下蒼生，你就更不該存了那樣危險(xiǎn)的心思！”唐詩也猛地自床上彈起，雖然才及嚴(yán)子墨的胸膛高，氣勢卻是一點(diǎn)也不減。

“虧相公還說什么為了我，我又哪里需要一個背負(fù)了謀逆之名的相公！”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嚴(yán)子墨顯然是被氣得不輕，胸膛劇烈起伏，還得忍著不和唐詩大吵一架。

不過話糙理不糙，她又沒拿把刀架到嚴(yán)子墨的脖子上逼著嚴(yán)子墨造反，哪里來的他是為了她才想著謀逆這一說。

“若是真的要謀逆，少不了和大皇子三皇子大動干戈，到時戰(zhàn)火一起，在戰(zhàn)場上拼命的還不是百姓？！家園被毀，被逼到走投無路的還不是百姓？！”

“你還敢說你是為了天下蒼生嗎！你就是為了你自己！”

唐詩幾乎是尖聲喊出了最后一句話，她的胸口也劇烈起伏，天知道這些話憋在她心里有多久，脫口而出的那一刻，她甚至有些解脫的快*感。

“為了我自己？”暗處看不清嚴(yán)子墨的表情，但嚴(yán)子墨的聲音卻是瞬間低了下去。

“對，為了你那愚蠢的驕傲，自尊。”

如果他不是大將軍，那么現(xiàn)在他也在那么百姓其中，年年受著壓榨，卻也無法。所以，他是為了他自己，不想崽寄人籬下，不想再過被京城人背后講究他是靠著攀炎附勢爬上來的莽夫。

唐詩自知言重，放柔了聲音道：“相公若是真為了天下蒼生，不如想想如何和我爹爹一同輔佐小皇帝，不讓小皇帝再正道上走偏了，這民生，是可以好的，有盼頭的。”

嚴(yán)子墨沒再言語，于黑暗中佇立了好久，沒人看到他緊緊握成一團(tuán)的手和咬緊的牙關(guān)。

“你先睡，我去書房靜靜。”嚴(yán)子墨努力了好久，才憋出來這么一句。

“明日早朝，我會早些走。”

如果沒想錯，明天老皇帝駕崩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