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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偷瞄著嚴(yán)子墨，那人正在寒冬里擼起身上的衣袖盛過一碗白粥遞與眼前拄著破木棍的老者，臉上掛著的笑如沐春風(fēng)，絲毫不復(fù)今早的冷冰和無情。

別說，嚴(yán)子墨正經(jīng)起來如此心系天下的模樣，讓見慣了嚴(yán)子墨時常繃著一張臉的唐詩還真是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她今天就要好好看看，這人能裝到什么時候！不過話說回來嚴(yán)子墨的演技應(yīng)該是很不錯的，畢竟能把精明一世的老國公騙過去，這嚴(yán)子墨也不會是什么善茬。

“老人家慢些吃，不夠了再去排就是。”

嚴(yán)子墨虛扶了蹣跚的老者一把，老者弓著腰，飽經(jīng)滄桑的眼里含著驚慌和萎縮，嚴(yán)子墨見狀雖有心也不好再上前。老者死死護著懷里的吃食，一雙混沌的眼睛瑟瑟地巡視著周圍“安全”的地方，而后一瘸一拐地挪過去，還得時時刻刻提防著那些貪婪的目光

。

現(xiàn)在他布滿了口子的手上端正的，冰冷的胸膛里貼著的，就是他的命！

嚴(yán)子墨蹙緊了眉，兩拳無意識地繃緊，明明這里不是刀劍無情的戰(zhàn)場，可也有這樣無家可歸無可裹腹的窮苦人，看了讓人著實心里不痛快。

如果......如果那時自己沒有選擇走那一步險棋，沒有選擇站上朝堂，更沒有強迫著自己迎娶國公之女，那么今日的境地會不會大有不同，排著隊一臉焦急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會。

所以他不后悔。

嚴(yán)子墨眼里閃過一絲不忍，作勢就要走上前幫一把行動不便的老者，步子剛邁開，一雙凍得通紅的小手便搭上了他的臂膀，那雙手還在不住地發(fā)顫。

“相公一片慈悲心妾身明白，這京城受了相公恩惠的百姓想必也都是知曉的，老人家道了謝領(lǐng)了情，在這寒冬能過活下去便是對相公最好的報答。相公雖有心，但僅憑一己之力又怎能做到面面俱到，況且相公守護的還是這天下蒼生呢。”

在這般難耐的寒冬，肯大開自家的糧倉接濟平民百姓，這就已經(jīng)是菩薩心腸了，在這一點上唐詩是打心眼里佩服嚴(yán)子墨的。可他總不能事無巨細面面俱到地照顧到，而且那位老人家也擺明了自己的戒備。

不是她冷血，而是唐詩早已習(xí)以為常，這幾天她已經(jīng)看過太多這樣的事。

第一天的時候她還不忿了好久，合著自己又出錢又出力地接濟你們，自己還得被提防不過經(jīng)過了這幾天她無所謂了，人在餓到極致的時候，那種欲望和防備是針對任何人的，如果不是經(jīng)歷過瀕臨死亡的恐懼，這種心理大概為人所理解。

嚴(yán)子墨自小便是吃著苦過來的，鐵血之下也有柔情，不然那年也不是撿了無家可歸的萍兒回來，他這份心唐詩是懂得的。

唐詩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聽在嚴(yán)子墨耳里竟如當(dāng)頭一棒震醒了他。這天下這般苦的婦孺老人何其多，現(xiàn)下的邊疆還不安穩(wěn)，百姓勉強艱難度日，他接濟得了一日，還能接濟得了一世？

來排隊的皆是衣不蔽體，渾身臟兮兮的落魄之人，一人拿了個破碗蔫蔫地排在隊里，滿臉都是愁苦之色，又哪里有人有甚心情叫嚷攀談，隊伍里靜得很，是以唐詩一席話剛開了口后面的百姓便聽了個明白清楚。

天災(zāi)人禍向來是半點不由人，他們這些靠天吃飯靠地為生的今年年歲哪個好過了？三餐不能裹腹都是常事，賣兒賣女只為換一口糧的也大有人在，要命的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