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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變得又沉默寡言又冷靜自制起來。
連學校都對高三生有了特許,不用做體操,冬季不用立行跑步,我們坐在了高中樓最高的那一層。
有時從窗戶往外面望去,看到那些高一高二的孩子,像初生的小鳥一樣,課間在操場上做著廣播體操,或者兩人一排繞著跑步,竟會生出一種“好羨慕”“她們可真好啊”的感嘆。
因為即便本身就是女神學霸的葛碎玉也開始抓緊每一分鐘,她的目標是考國內最好的大學,然后留學,她不允許自己的人生再有一點失敗。
而東北小哥,據說也被爸媽念叨起來,什么“你要給我們爭口氣啊”“我們都指望你了”“考不上大學,你怎么辦?”,雖然他自己也說“聽得我耳朵都生繭了”,但是張清然給他的那本習題,他也在一題一提認真做著……
高三,真的改變了很多人。
哦不,除了一個——張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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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學校都讓我們有了特權,不用上體育課,但張清然卻還是會在課間呼朋引伴,打個幾分鐘籃球。有個女生苦口婆心的勸著其中一個“隊友”:“張清然打籃球,是他成績好,你能么?他輕輕松松就能保送,你能么?”,但那個“隊友”就像被洗腦了一樣,只聽張清然一個人的。
于是那個女孩跑到我這說:“你也不說說張清然。他拖那些人下水。很自私呢。”
她和他關系很好。
她擔心對方成績受影響,我也可以理解。
進入高三后我們起早貪黑,原本八節課被加課加到十二節,硬生生擠出時間來學習,老師們恨不能將一天24小時當做48小時來分配。
每天5點不到就起床,原本就嗜睡的我頓時被疲勞攻擊得難以招架。她來找我時,我還正打著哈欠,隨意的點著頭。
但是聽著聽著,原本困頓的感覺都不見了,甚至有點怒了。
怎么就自私了?
打個籃球而已,怎么就變成人品上的問題了?
“張清然每次課間打完籃球回來,精神都特別好,學校效率也高。勞逸結合也是正常的。”可能事關張清然,原本不擅長辯論的我,竟也馬上‘反擊’回去:“再說,短短的五分鐘、十分鐘的時間,真的就能改變什么么?底子在那呢?”
對方見說不過我,冷笑了兩聲。
“李莫愁,你說這話是站著不腰疼。你覺得什么勞逸結合,那你怎么不去啊。你為什么天天趴在這復習,說到底,人家張清然是保送的,你自己考不考的上,還難說吧!”
果然呢。
考考考,老師的法寶,分分分,學生的命根。平時什么的還好,一旦涉及到“分數”、“成績”、“大學”、“高考”這幾個關鍵詞,一點點小事都會讓人變得激動易怒,充滿硝煙味。
張清然獲得了全國競賽一等獎,的確是有保送的資格,而我選的是理科,高考考的是理綜,物理化,尤其物理這門,按照以前的情況來看,肯定會拖很嚴重的后腿。
到時我和張清然……就真的分道揚鑣了。
我也一時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甚至心也變得沉重起來。
之前只是覺得高三跟高二的氣氛完全不懂,直到現在,才真正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它能影響的,還有我們的人生。
我還能跟張清然同桌多少日子?
一旦高三結束,我們就再也不會再一起么?
到時他在名牌大學認識更多有趣的同伴,見識更遼闊的天地,而我呢?是復讀,還是在不入流的學?!?
這樣走下去。
真是連一點交集的可能都沒有了吧。
“會斷開”,這種警訊在我心中拉響。
如此的迅速,如此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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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幾日,我依舊做著張清然給我布置的練習題,按照他給我安排的復習進程走,然而看著他輕輕松松的學習,考試,那種“以后會失去跟他聯系”的不好預告就越來越強烈……
他走他的陽光道,我過著我的獨木橋。
天地兩別。
張清然似乎也感受到了我憂心忡忡的眼神,一臉開朗的他轉過頭,朝我露出一個大男孩的笑:“怎么了?”
他把裝有豆漿的粉紅色小杯子塞到我手中,給我暖手。
天氣一天天的涼了,這樣捂著豆漿,做題的時候,手指都會因為暖和而變得更快一些。
這些日子,我的豆漿是張清然打的。
因為他最閑。
我見他這么有空,讓他順便幫葛碎玉,東北小哥也打了算了。
張清然開始還嚷嚷“不要,我只給你一個人打”,一臉我這么尊貴我是學霸怎么可以給別人打豆漿淪落到這種地步的嫌棄神情,然而我威脅他“不給她們打,那我不要喝”后,張清然看著我,掙扎了很久,最后才咬著牙,“打了打,我就當愛屋及烏了”……
我低頭,撫摸著杯子,身前是一大摞的試卷。
如果是之前,我會覺得這杯豆漿很暖。
可是現在卻在想……這樣的日子,還有多少天。當黑板上方的倒計時牌子上的紅色數字,從三位數變成兩位數,再從兩位數變成一位,變成零……也就,結束了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