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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天真地以為,只要阿爹不跟男主作對就好。
又如何知曉,隨著司禮監(jiān)掌印手握權(quán)勢越來越大,那些曾經(jīng)或即將受其迫害之人,會不會成為下一個男主呢?
時歸想著:她其實不是多么善良的人,也無意做人們的“拯救者”。
可她總是會怕,怕阿爹遭天下人彈劾,怕阿爹遺萬年罵名,更怕他真如書中所言,弄權(quán)禍政,濫殺無辜。
這是不好的。
時歸聽著耳邊沉穩(wěn)的心跳聲,仰頭問道:“阿爹,你為什么想殺他們呢?”
是因為我嗎?
半晌沉默后,她背后的掌心忽然摩挲起來,似是在無聲給著她支持。
時序沉吟道:“或許有他們欺辱了阿歸的原因在吧,可是——”
“十三年前,田良入職吏部,貪受白銀三千兩,調(diào)一酷吏赴邊,往后三年,邊疆百姓苦不堪言,稍有違令,必遭酷刑審判。”
“十年前,岳林調(diào)任禮部,因其疏忽,使得宮宴上出現(xiàn)大面積腹瀉之事,最后以三百宮人賜絞刑收場。”
“……兩年前,一入京趕考書生撞破田岳二人狎妓現(xiàn)場,朝廷明文律令,百官不得行狎妓弄妓之事,為防事情敗露,二人將書生溺死在護城河,后偽造意外逃脫。”
“阿歸覺得,他們該死嗎?”
田岳二人本就萬死,以前被輕輕放過,只是因為沒有人愿意耗時耗力地去追究,時序也無意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可當他們做了不該做的事,時序也不介意推上一把。
聽著耳邊被列出的一樁樁罪狀,時歸只覺眼眶酸澀,似乎有什么東西順著眼角落下了。
而她只知胡亂抹著淚,顫聲說著:“該,該死,是他們該死……”
而不是她爹以權(quán)謀私,殘害忠良。
至少在田岳一事上,她爹不是壞人。
時序輕笑一聲,心頭的重量緩緩變輕,他垂首細問道:“那阿歸知曉了其中內(nèi)情后,還會覺得我歹毒心狠嗎?阿歸……可還會怕我?”
時歸再也禁不住,哇一聲哭出來,整張臉都埋進他的衣袍里:“不怕,不怕了……阿爹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我再也不怕你了。”
第30章 二合一
時歸有些不好意思。
她沒什么精神地趴在時序膝頭,輕輕捂著耳朵,一邊不愿去聽阿爹寬慰的話,一邊又不愿錯過阿爹的只言片語。
說來也是,今日這一場誤會本就因她而起,阿爹沒有怪她胡思亂想也就罷了,見她哭得毫無形象,還要反過來安慰她。
明明真正該傷心的……是阿爹才對。
設(shè)身處地的想一想,倘有一天她被阿爹誤會了,她怕不是要難過得要死,不管阿爹如何與她道歉,她也免不了記仇好久。
想到這里,時歸神色越發(fā)萎靡,偏頭將臉蛋貼在時序腿上,輕輕抽了抽鼻子:“阿爹……”
“怎么?”時序語氣與平日不見異樣。
他托著時歸的肩膀,把她身體往上挪了一些,正好能卡在一個相對舒服的位置,見她面上不再有淚痕,繃了許久的肩脊放松下來。
時歸惴惴不安道:“……阿爹會怪我嗎?”
“什么?”時序愣了一下。
“就是,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無端誤會阿爹,只知自己胡思亂想,都沒想著主動問個清楚……阿爹肯定會傷心的吧。”
聽著她低落的聲音,時序沉默片刻。
他沒有說謊,而是緩緩說道:“最開始,可能是有一點傷心的。”
“啊……”時歸身子一震,再抬頭,眼中毫不意外彌漫起水霧。
只見時序彎了彎唇角,不輕不重地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又哭什么,我這還沒說什么重話呢。”
“那、那阿爹你說,我不哭,阿爹你罵我吧。”時歸可憐巴巴道。
時序被她逗笑:“我若想罵你,不是早該罵完了,何必等到現(xiàn)在?小沒良心的,你好好想想,阿爹可有罵過你一回?光是今日上馬車后,除了跟咱們阿歸解釋清白,剩余時間不都在哄小哭包呢。”
“是不是,小哭包?”
時歸被他調(diào)侃得滿臉通紅,吶吶張開嘴,偏又反駁不了什么,只能失落地垂下頭去:“嗯,阿爹沒有罵過我,一直在哄我呢。”
時序莞爾:“還算阿歸有點良心。”
“那咱們說回開始的話,阿爹畢竟被最疼愛的女兒誤會了,要說不難過,恐怕阿歸自己也不會相信,不過便是有傷心,那也只是一小會兒。”
“今日這事,本就不怪阿歸,都是我沒控制好情緒,這才顯得駭人了些,便是換做其余人瞧見了,也必然是要怕我的,咱們阿歸還那么小,膽子也不大,一時害怕也是正常。”
“只要阿爹解釋清楚了,阿歸也都了解了,那不就成了嗎?”
“況且阿歸都說了,往后再也不怕了,這樣說來,該是我賺了才對。”時序頓了頓,“我這樣說,阿歸可有好受些?”
早在他說到一半時,時歸就在吧嗒吧嗒掉眼淚了。
時序有些不解,到底是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愛哭,還是只他的小女兒是水做的,高興也要掉眼淚,難過也要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