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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沉默中,時序心中淌過許多念頭,又一點點變得堅定。
這時又聽時歸一板一眼道:“再說我雖然也受了傷,但都是不嚴重的皮肉傷,但那幾個說阿爹壞話的,一個破了腦袋,一個斷了手,最差的也被刮花了臉,怎么看我也是不虧的。”
“什么不虧?”剛想明白的時序譏笑一聲,“他們幾個算什么東西,如何能與阿歸作比?”
“我——”時歸一噎,瞧著阿爹的神色實在不似作偽。
果然下一句就聽時序說:“別說他們斷手斷腳了,就是沒了性命,也不值得阿歸因他們傷到零星,他們幾個混賬小子,連阿歸的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時歸恍惚,只覺得自己聽到了什么大反派發言。
但——
“我知道阿爹是擔心我。”她的氣勢軟了下來,討好地勾了勾阿爹的小指,聲音愈發溫和下來,“我跟阿爹保證,下次一定量力而行,可以嗎?”
她小聲嘀咕著:“我今天瞧見了六公主的本事,她好像總能提前知道怎么躲閃,怎么打人最痛,下回我就去請教她,請她教我打架。”
時歸越說眸子越亮,最后一拍雙手:“這樣我肯定就會少受傷啦!”
時序眼前一黑:“這就是你的量力而行?”
“嗯哼。”時歸甜甜地笑了笑,心知再怎么爭執下去,她也跟阿爹達不成共識,與其在這一點點小事上糾纏不休,還不如早早糊弄過去。
時歸將自己的小手放進時序掌心里,慢吞吞道:“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阿爹就不要多想了,倒不如想想等我回到學堂,該怎么補習功課呢?”
“這哪是我不想多想就能不想的……”時序似乎還要說什么。
可時歸探手捂住了他的嘴,生硬地顧言其他:“今天上課我聽夫子講了好多,可是一句都聽不懂,還有一位姓張的夫子,我都答應張夫子了,等下學去找他補習,這下子失約,夫子會不會不高興呀?”
“什么張夫子?補習什么?”嘴上的小手被拿開,時序勉強問道。
時歸見他總算愿意說別的,趕緊將上午學堂里的事說出來。
說到她騙夫子說只是忘了書本上的東西,實際根本不認得一個字,時歸又是羞赧又是心虛,輕輕道:“我不想叫夫子發現我是個騙人的壞孩子,阿爹能不能教我認認字,等下回再見到張夫子時,我就能念出來了。”
時序的神色緩和,沉默片刻道:“識字好說,晚些我叫時一把你的書袋取回來,順便再去找教習問問講到了哪里,也好早日跟上學堂的進度。”
“好耶!”時歸歡呼一聲,不小心牽動了背上的傷,頓是一陣齜牙咧嘴。
而時序雖見了她的表情,可到底明白她剛才轉移話題的苦心,無奈地將她按下,半晌只吐出一句:“可老實些吧。”
不久后,馬車回到時府。
這邊時歸剛一下馬車,就別抱回了小閣樓。
那里早有宮里來的御醫等著,他許是聽說了六公主和時歸的事跡,帶來的藥箱里全是適宜的膏脂藥粉,仔細問脈后,就拿出一堆的瓶瓶罐罐。
“這個是用在淤青上的,這個是用在紅腫上的……”
云池在旁聽著,擔心記岔了,索性用筆記上。
等御醫交待完畢,時歸就被交到雪煙和云池手中,由她們兩人陪著去暖閣,這樣才方便去衣上藥,也不必擔心偶爾鉆進屋里的涼風了。
在她處理傷口的過程中,時序幾人始終等在外面。
時一等人跟著去了蒙學,如今又跟著回了府上,他們手上還有未處理完的公務,但也不急于這一時半刻。
況且早在回來的路上,幾人就商量了什么。
不知是因為身上有傷,還是晌午打架太耗精力,時歸出來后只坐了一小會兒,就昏昏欲睡起來,腦袋上上下下點了好幾下,看得周圍一圈人又好笑又心疼。
最后還是時序起身,送她回到床上,蓋好軟綿的被子,落下床簾,安睡半日。
……
等時歸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徹底黯了下來。
她睜眼的第一時間就是找阿爹,哪知問了一圈才知道,原來早在兩個時辰前,時序就被傳進宮里去了,至今未回。
倒是時一兄弟四人還留在府上,一個兩個全蹲在她院里,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看到時歸披著紅艷艷的小斗篷跑出來,幾人同時起身:“阿歸醒了。”
時歸點點頭,乖巧地一一叫了人,因已知曉阿爹不在,就沒多余問一遍。
而對面幾人無聲交流了什么,最終由時一站出來,俯身與時歸視線對齊,斟酌著問道:“阿歸,今天與你打架的那幾個,你想見他們更慘一些嗎?”
就在他話音剛落,時歸的眼睛刷一下子亮了起來:“可是他們受罰了?”
“不是受罰。”時一搖了搖頭,“就是我們幾個——”
他點了點自己,又將手指指向身后三人:“今晚想見一見他們,給他們一點不怎么嚴重,但能讓他們記一輩子的小教訓。”
“……”時歸吞了吞口水,似乎明白了。
她想了想,聲音變低了幾分:“那就是,套他們麻袋,再打他們一頓?”
“套……”時一被她的發言驚到,轉念一想,“也不是不行。”
時歸了然:“唔——那大兄,你們原本打算做些什么呢?”
時一笑了,在她的耳朵上輕點一下:“不是什么好事,阿歸還是不聽為好。”
時歸鼓了鼓嘴巴,明智地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轉而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