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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劇組的編劇了。”方棲寧老實答道。
這個他是知道的,一般都是大編劇寫好輪廓框架,手底下會帶幾個新入行的年輕人一起工作。陸岸極少跟組,跟組的大部分都是在劇組兼任其他工作,或者說有意學習的學生。
“這樣啊,”小劉剛準備說什么,另個場務隔著老遠催她過去,她吐了吐舌頭,“不說啦,我去忙了,拜拜!”
不到下午四點,地面上映照的白光延伸地帶還算寬裕。女孩利落起身,方棲寧的視線立即從她身上離開,借助年輕女孩身形的遮掩,追著鴨舌帽男子而去。
時間難追,方棲寧分秒必爭地順著墻體往前走,鴨舌帽男人也同樣壓低了帽子,往片場不起眼的角落奔去。
由于背景設定,取景地在一所廢舊工廠,片場刻意制造出混亂的效果,頭十個寬寬大大的紙箱摞在一起,布滿了嗆人的飛灰。
前面的男人腳步一頓,警惕地張望一番,又回過頭往紙箱后面拐去。
方棲寧往后退了幾步,從另一側繞了過去,藏身于龐大的機械車床之后。他一點也不嫌地上臟,壓低了脊背,躡手躡腳坐了下來。
鴨舌帽男人剛沿著后面的幾架車床巡視了一圈,不料有人剛好打著時間差趕到他身后。他恍然不覺危險,倚在紙箱后面,一手扶著邊緣的紙板,生怕顫顫巍巍的紙箱子砸下來將他埋在里面。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方棲寧飛速將手機調成靜音,再一次試圖辨認男人的面容。扁而長的帽檐死死卡住他的眼睛,依舊是半張臉,但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唯一多了一條的信息就是——
這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
臉皮溝壑叢生,夾雜著幾粒黑黢黢的斑點,約莫五十來歲的模樣。
“喂,對,仇先生,是我。”中年男人將嗓音壓成一線,畢恭畢敬地和電話另一頭的人問好。
——仇先生。
車床后的方棲寧抿緊了嘴唇,仇不是王張李陳那樣的大姓氏,而據他所認識的,只有一個姓仇的人。
“我在外地跟劇組,剛剛在組里看到一個人長得非常像方二少。???百分之八十確定,我沒敢湊近看,好的好的,我確認之后再給您回復?!?
男人掛斷電話,四下張望后貓著腰往前走,握在掌心的手機還沒來及放回口袋,忽然間從手中脫落。
他立刻轉過身怒目而視:“誰!”
方棲寧單手扯下他頭上的帽子,陰森森的眼神對上中年男人慍怒的神情。屏幕尚未自動鎖定,他準確地按開通話記錄,列在最上方的一條顯示著“仇特助,通話時長51秒”。
“李叔,你看我是誰?”方棲寧平靜地看著他家過去的傭人,為了避免沒有必要的推搡,他已經提前扼住了中年男人的脖頸。
老李膝蓋發軟,兩腿打滑,眼睛上下挪動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是先看方棲寧愈發瘦削成熟的臉,還是他手里頭攥著的手機屏幕。
“方……表少爺,您怎么會在這兒,幾年沒見到您了,過得還好吧?”
休息十五分鐘限時到期,導演蘊著壓抑不滿的cut聲頻頻響起,總歸比先前的頻率要漸少許多。劇組重新運作起來,暫時沒有人注意到高高堆起的紙箱后立了兩個狹路相逢的舊相識。
方棲寧按著他以前在家里那種人畜無害的模樣笑了一下,學著兄長將陡然升起的怒意壓下去,客客氣氣地答道:“還不錯,你呢?怎么到片場來了?”
他一邊用著十二分的勁扼住人家的喉嚨,一邊云淡風輕地敘起了舊,老李額上滲出幾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