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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預兆的訊息內容很短,滿打滿算只有寥寥三個字,寫著,上鉤了。
上帝總是好作弄人,輕而易舉就能將一個人的性格改換。方齊瑞十六歲的暑假就進了爸爸的子公司做事,用發膠固定住軟軟的額發,一身黑穿得老氣橫秋,忙到晚上司機來接時總是要改道去另一條街的餐廳,打包捧上一碗糖芋苗回家,故作嫌棄地放到方棲寧房間桌上。
方棲寧那會兒才十三歲,矮矮小小的一只,身高不過一米六五,站在哥哥旁邊是個實打實的小孩子。桌上的糖芋苗揭掉了餐廳的包裝,改換成熟悉的小碗,方棲寧吃了一口,嘗出了味兒,蹦蹦跳跳地和家里的媽子說話:“阿嬤,是我哥回來過了嗎?”
媽子得了大少的指令,緘口不言,方棲寧撇撇嘴,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哼哧哼哧握著小勺子,自顧自地腹誹方齊瑞。
方棲寧是很清楚他這個哥哥的脾性的,萬事握在手里才能放心,弟弟是小孩兒,長到二十多歲也還是小孩,他做什么不必和弟弟報備,替方棲寧包辦所有就好。
母親說方齊瑞的性子太冷硬,軟一軟就好了,他也是媽媽的小孩,不必活成一個堅硬的大人。方齊瑞彼時正在籌劃一場大冒險,他聽不進去的,依舊我行我素,暗地里做著他的事情。
死亡之于他是一次效果卓群的矯正。
媽媽的每一次叮嚀,都是對他的勸阻,方齊瑞一次也沒有聽,忽略了漫長的量變過程,一步跨越到質變。
他終于成為了另一個自己,最后一次自作主張是把方棲寧送出國,之后每走一步,都如同敲響喪鐘一般,時刻向方棲寧報備。
父親入獄,母親身死,方棲寧不再只是方棲寧,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埋在土里的母親留在人間的最后一塊肉,是他的一口氣。
方棲寧盯著屏幕上的三個字,橫平豎直的字體漸漸生出四肢,幻化成千奇百怪的形態。他為了擺脫這可怖的一幕,靜靜敲下了另一行與此無關的字句。
——哥哥,我想吃糖芋苗了。
他對著手機沉默的時間太久,久到陸岸主動開口:“小寧?”
方棲寧忽然覺得,他這輩子可能都沒法做到舉重若輕。他就是這么個愚鈍的人,在陸岸面前更是藏無可藏,于是他仰起臉,一顆心飄飄忽忽往下墜,勉強開口:“你既然知道我和蕭栩交好的理由,那就不應該和我繼續糾纏下去?!?
這不是一個好的時機。陸岸默了一刻,揣著明白裝糊涂是持續不了多久的,他很想握住方棲寧發抖的手,卻也知道這么做不大合適。
方棲寧深吸了一口氣,抽絲般緩緩吐出來:“……那天在盥洗間遇見,我是在等范至清,沒想到先等到的竟然是你?!?
“我知道,”陸岸臉上的笑意垮了一瞬,直截了當地承認,“我是刻意截胡的。”
第24章
ROUND3-6
方棲寧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直視他道:“我在英國呆了兩年多,連她下葬的日子都回不去,是不是很沒用?”
陸岸的心口憑空被揪住,只聽方棲寧繼續說道:“享了二十多年的福,不可能一路順到尾。我回國至今沒有去看過爸爸,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