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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是有,三室一廳的房子,但只有他一個人住,他平常連主臥都不常踏足,更遑論會費心收拾出一間干凈的客房。
方棲寧坐在客廳的椅子上,視線一直盯著腳下,好一會兒才慢吞吞道:“你等一下,我去收拾一下客臥。”
他頓了頓,接著道:“你睡主臥其實也可以。陸岸,我平常是不怎么回這里住的,你知道,我開風眼,作息和平常人不太一樣,大部分時間都歇在風眼了……其實你沒必要搬過來的。”
“我知道啊,”陸岸牢牢地盯著他,展顏一笑,“我就是來糾正你的作息的,沒別的意思。”
方棲寧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細細想來也并無聽錯的可能。他懵懵地看著陸岸,實在是弄不明白這個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心里發麻,一雙腳無意識地晃蕩,不小心磕到桌腿,他立刻繃直身體,干巴巴道:“哦。”
客臥空空蕩蕩,只有一張一米五的床,鋪了最基礎的素色床單,連枕頭被子都沒有。墻邊孤零零立著一排衣架,再有就是兩只小柜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家具。
方棲寧打開櫥窗,抱了一床被子出來,攤開放在陽臺的架子上,又拿了兩個枕頭,讓它們一齊曬一回太陽。
他忙前忙后,為的是避開陸岸。這邊一停下來,方棲寧就徑直往主臥里鉆,將門嘭地一聲合上,與外界隔絕開來,有如叛逆的小孩,不愿與任何人和解。
地板上鋪了一層絨毯,方棲寧背對著門,緩緩坐在地毯上,盯著細碎的絨毛發呆。
然而陸岸步步為營,不給他喘口氣的機會,咚咚扣著房門。
“怎么了?”
陸岸隔著一層厚實的門板說:“我可以用廚房嗎?”
方棲寧吐息微弱,回答他:“你用吧。”
哪怕陸岸是打算問他,能不能燒了這套房,他都不會說一個不字。
陸岸頓了頓,吃了他一個軟釘子也照樣往肚里吞,有意無意地說:“小寧,你沒事可以陪貓貓一起玩,我就不打擾你了。”
方棲寧聽著他往反方向走的腳步聲,脫力般靠在門板上。
他可以在別墅和裴澤同住一間房,自然也沒理由拒絕陸岸的同居要求。
——陸岸是想和他復合嗎?
這不可能。用三個月去修正一段關系都稍顯冗長,三年實在是在浪費時間。他的確是每時每刻都在為當時的決定而后悔,但他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法了。這是方棲寧種下的因,苦果理應由他來嘗。陸岸作為受害者,早該海闊天空。
退一萬步講,陸岸在與他重逢的一刻回憶翻涌,不再在意他犯下的錯,起了重溫舊夢的心思,在方棲寧提出戀愛洗牌之際,按照陸岸的性格決計是要拒絕的。
方棲寧越想頭越痛,歸根結底他也不過是個膽小鬼,不愿相信陸岸在三年的變遷中隨波逐流,在文娛界的染缸中變了色。
陸岸加入洗牌游戲,這聽起來本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悖論。
背后的門板突然發出嘶啦撕啦的聲響,刺激得他頭皮發麻,方棲寧猛地起身,打開門,一只漂亮又嬌小的小貓蹲在門邊,貓眼一閃一閃。
方棲寧的心忽然軟了下來,他蹲下|身抱起小貓,真如陸岸所說,這是只不認生的貓,時隔三年,不過又重見兩面,就能嬌氣的沖著他喵喵叫。
他抱著貓往前走,正在廚房忙活的陸岸聞聲探出頭,手上還戴著橡膠手套,看上去有幾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