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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漂亮的女人松開他的手,轉過身去,后腦上的血跡凝成固體,一頭長發歪在左肩,花圃里掠過一陣風,闖進成群結隊的野獸。女人抱起他往臥房跑,把他藏在衣柜的中層,施施然走了出去。
他大約是個小孩子的形態,躡手躡腳地往下爬,赤腳在木地板上挪動,生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臥房的門露了一條縫,野獸的五爪間栓了一根細繩,另一端纏繞在女人細白的脖頸上。方棲寧一雙黑亮的眼睛透過縫隙往外望,眼里的水珠溢出來——
夢境戛然而止。
裴澤不在房里,方棲寧揉揉眼睛,低頭擺弄手機,發了一條信息出去。
對方隔了一會才回復,間隔不長,方棲寧從洗手臺走出來時就收到了。
——第一夜,誰死了?
——平安夜。
他換了件輕便的外套,打著哈欠推開了門,這一覺睡了很長時間,再添上洗漱整理的間隙,重新邁出去時已經快到晚上七點。
一樓正廳的長桌上坐了四個人,分別是裴澤、蕭栩、鐘遙,以及陸岸。
方棲寧趿拉著軟底的拖鞋下樓,裴澤遠遠看見了,待他走到跟前才問道:“寧寧,醒了?”
“嗯。”方棲寧拉開離他最近的一把椅子坐下來。
裴澤笑瞇瞇地問他:“餓了嗎,先吃點東西吧。”
方棲寧沒什么胃口,沖他搖搖頭,說:“不餓。”
裴澤也不強求,轉而看向另三位。
鐘遙好說是個明星,要控制體型的,手里拿著一個銀質的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盤子里的水果。蕭栩膽子丁點兒大,初來乍到,不好意思占了上風,吃的也就比鐘遙多上那么一點兒。
只有陸岸心沉如水,迅速融入此間氛圍,險些要比裴澤更像別墅的主人。
鐘遙跟了孟明奕許多年,可見不是踩低捧高的蠢人,也懂得幾分人事,正低聲和左側的蕭栩閑聊,竟然將蕭栩給逗笑了。
方棲寧不由對他生出敬意,能迅速和別人拉近距離,也是本事的一種。
“寧寧,”裴澤耐不住閑,見對面兩人相談甚歡,立即抓住眼前人,商量道,“你想去兩人池還是四人池?”
方棲寧不經意瞥了陸岸一眼,答道:“兩人的吧。”
裴澤抓起桌上的手機,一面和工作人員吩咐下去,一面還能撥出時間來和陸岸較量。他好笑地看著陸岸,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說:“陸老師,我這么稱呼你可以吧。”
在場的人就數他認識的最多,連蕭栩都能和他搭上話,唯有陸岸,是由方棲寧帶來的,故而裴澤至今才和他搭上話。
“可以。”陸岸好脾氣地笑著,將餐具一一挪回原處。他似乎在和裴澤比耐性,對方越是趾高氣昂,他越是不予理睬。
這種氛圍于其他人來說并無大礙,一把鈍刀在空氣里解離,化成漂浮的利物,抓心撓肝地剮上方棲寧裸露在外的皮膚。自打回國起,這幾天他身上不斷上演著恍惚與混沌的劇情,他讓自己鎮定下來的最好方式只有一個——
“裴澤,你不是要帶我去泡溫泉的嗎。”方棲寧在兩人你來我往的間隙中插上嘴。他像和兄長耍賴的小孩,眼神專注,逮住一片衣角。
裴澤萬分包容,手掌按著他的掌心,十指交扣,將天意傾注指尖,我多愛你,就在這一刻牽住你。
他收不住飛揚的神情,喜愛全寫在臉上,穿堂風掠過,裴澤輕飄飄向其余諸位表達歉意:“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