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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棲寧聞聲扭頭,聲源來自僵立原地的蕭栩,他自打下車到現在一聲也沒吭,張嘴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喊住了裴澤。
他們在二樓的平臺拐角,裴澤搭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他:“怎么了?”
蕭栩局促地皺著臉,三步做兩步跑過來。方棲寧沖他笑得溫和,他受寵若驚地咧了咧嘴角,轉而望向這棟別墅的主人,猶猶豫豫道:“裴先生,我、我能不能先一個人住……”
他的語氣里有央求的成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對這類游戲的不適。
方棲寧站在這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種類似憐愛流浪狗的情緒,他想要開口說點什么,裴澤搶先一步,打了個響指:“給我個理由。”
他朝孟明奕的方向撇嘴,蕭栩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是對孟先生有意見,我只是、只是還沒習慣這種模式……能不能,讓我先適應幾天。”
方棲寧終于搶在裴澤之前開口:“可以。”
裴澤偏過腦袋去看他,嘴唇抿成一線,狀似認真地問:“你怎么也不問問我的意見呢?寧寧,我跟你說,我不高興了。”
據說裴澤是純1,只在上面的,但他的皮膚比久不見光的方棲寧還要白,是一種泛著病氣的瓷白。搭配他的性格習慣,略微顯得有點不合襯。
方棲寧伸出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頜,往他下巴上親了一口,討價還價道:“現在開心了嗎,裴少?”
裴澤順勢握住方棲寧那只手,放在掌心里摩挲。
站在三級臺階外的蕭栩羞得連頭也不敢抬,卻也不是傻的,小聲道:“謝謝。”
裴澤拍了拍工裝褲右側的口袋,方棲寧伸進去,再拿出來時,食指上套了一圈鑰匙。裴澤松開手,在一串鑰匙里挑出一把,朝臺階下拋去。
“接好了。”他戲謔地捻住方棲寧的一根手指,勾著冷面熱心的方老板消失在二樓拐彎處。
方棲寧強迫自己不往下看,余光還是瞥到了陸岸古井無波的一張臉。
這邊孟明奕倒也并沒有感覺難堪,他若是當場發作,才是十成十的吃相難看。他見多了自愿寬衣解帶的浪貨,這會兒仔細端詳了蕭栩一張素面朝天的臉,也算是可圈可點,吃起來大約會別有一番滋味。
蕭栩自知給在場各位添麻煩了,更是叫和他抽到同一張牌的男人面上無光,臉頰通紅地走回原地,聲如蚊蚋道:“孟先生,我……”
“沒事兒。”孟明奕打斷他的話口,披上寬宏大量的皮,豁達笑道:“裴澤把這叫什么來著,戀愛洗牌?既然是戀愛,自然是要尊重你的意見的。坐車累了吧,你先去房間休息一會,等晚上再一塊兒出來。”
紙媒式微,蕭栩在報社負責的是民生板塊,對孟明奕稱不上了解,但觀察周圍人的神情,也曉得他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不料孟明奕竟然這么好說話,當即感激涕零地轉身上樓。單薄的背影一踩就碎,經不起磋磨。
孟明奕也沒多留,他花了小半夜時間敲打鐘遙,不必再在今日多言。
陸岸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一樓客廳只剩下他與鐘遙二人。鑰匙捏在他手里,鐘遙對孟明奕唯命是從,眼下更是謙恭百倍地跟在陸岸身后。
“回房間嗎?”陸岸問他。
“好。”鐘遙哪會有反對的,收起拉桿,提著箱子往樓上走。
三樓長廊盡頭的房間,就是裴澤口中常住的屋子。方棲寧擰開門鎖,把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