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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接下來,就聽那個男聲虛幻道:“不如交由太乙?guī)煹埽k事穩(wěn)妥,護(hù)短惜才,定能好好教導(dǎo)靈珠子鴻蒙化開。”
接下來的故事便耳熟能詳。白鶴童子告知太乙,于是金光洞的靈寶隨靈珠子一同降世,白衣的燃燈在暗處見證,滿意地見太乙疼愛徒兒,不出所料。
——然而有些事,過猶不及。太乙護(hù)短,就連哪吒殺敖丙、鬧東海,都縱容撐腰,以至讓孩童頑劣,將敖光再度拔鱗欺辱;甚至射殺碧云,惹得石磯震怒,卻不但不認(rèn)錯,反將其扣入九龍神火罩,煉化消殺。
到如今,落得一身殺伐,眾叛親離,身死魂消,不能不感嘆一句唏噓。
這些唏噓,哪吒是不知的,但根據(jù)那點(diǎn)聲音,也大概明了緣由,表情微變:“也就是說,原本你才是我?guī)煾福俊?
“是,”燃燈輕嘆,“如今受太乙所托,稍加管教,也算是照應(yīng)前緣了。”
哪吒不知為何,心里泛起些許委屈,又強(qiáng)行壓下,出言譏諷:“我可不需要你的管教!”
燃燈不置可否,只是感慨:“我當(dāng)時就有這般預(yù)感,那靈珠不該稱作器物,連拿在手中都滾燙燒灼。由此,便也難怪化作人形后如此性情,從一開始便埋下因果。”
哪吒被他這唏噓的語氣惡心到了:“有沒有人說過你很討人厭?”
燃燈眨眨眼:“抱歉抱歉,畢竟我已斬滅三尸,不太能理解常人情感。”
哪吒懶得聽他說什么三尸四尸的,徑直往前走,瞬間滴溜溜的紅肉球便近在咫尺。他也不顧忌這是自己,另一只手往虛空一抓,直接一金磚拍了上去——!
他動作粗暴有力,那肉球上頓時裂開一道縫隙,一瞬間紅光大作,刺的人眼睛都睜不開。整個琉璃塔因此山搖地動,周圍的紅霧震蕩翻涌,然而下個瞬間,哪吒就感覺自己被提著后領(lǐng)退后幾步,一抬眸,驚覺紅霧中,一個三頭八臂的人形顯現(xiàn),雙眸緊閉,額心點(diǎn)血。
靈珠子化作了似人非人的軀體,三尺高的身形盤坐,八只手臂依次向上抬起,或是結(jié)印、或是托舉武器,寒光凜冽,危險萬分。混天綾纏繞周身,懸浮在手臂間的間隙,暗光流轉(zhuǎn),與藕白的肌膚撞出最鮮明的對比。
然而曾經(jīng)明快的撞色,此刻卻顯得血腥邪異,遠(yuǎn)遠(yuǎn)看去,宛若粘稠的血絲交織。
它的七竅處,三昧真火靜默地燃燒著,三顱上雙眸緊閉,眼尾淌血。明明是無悲無喜的神情,卻帶著邪異的壓迫感和詭譎神性。這無疑是哪吒的容貌,卻與他相差甚遠(yuǎn)。
渾身的血腥、暴烈和兇煞氣,讓人再無法與眼前這個雖叛逆、卻仍然保有人性的孩子聯(lián)系起來。
燃燈抓著哪吒的后領(lǐng),若有所思:“靈珠子么……我當(dāng)初的感覺是對的,你若不加管束,總有一日會化作這般邪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