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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zé)岬乃螢R在頭皮上,他泣道:“我是說假如,假如還活著......你回來幽篁,與我做一對平凡夫妻吧,遠(yuǎn)離外面的喧囂,只有我們兩個人,安靜地過我們兩個人的日子。”
鄭媱不說話,只靜靜地聆聽他且泣且訴地講:“你不愛我也沒關(guān)系......”
眼角一澀,她掰開了他的手,回頭拍拍他的臂膀,最后望了他一眼,掙脫他的手決然離去......
默默地望著她隨烏衣衛(wèi)遠(yuǎn)行的背影,他攤開匿在袖中的一雙玉玦仔細(xì)審視。
那個女人的本意哪里是真的要她來幽篁換顏,其實是將她送來給他做妻子的,此番他幫她換了顏,放她回去,她又會拿她怎么樣呢?那個處事極端、行為乖張的女人,真的會助她復(fù)仇吧.......
轉(zhuǎn)過身去,仰頭望著一天清輝,且行且徐吟:“獨坐幽篁里,彈琴復(fù)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36、艷光
似曾相識燕歸來
“貴主。”翠茵上前,細(xì)聲稟道:“她回來了,他為她換了顏。”
長公主斜倚鳳榻的姿態(tài)慵懶,似沉寐在午后暖陽,本闔著眼,聞她如此一說微仰起頭,驀然睜開了眼,目光如炬般映照在她的臉上,翠茵微微低了頭,碎步趨恭敬地遞去鼻壺。
長公主嗅了一嗅,長吐一口氣,長長的護甲輕輕敲擊著檀木香案,語氣聽不出波瀾:“換成什么樣了?”
翠茵想了想,說:“半姿絕世。”
敲擊香案的音聲漸漸歇了,長公主輕輕嗤了一聲,嗤聲似騫動簾櫳的三月微風(fēng),鳳眸一轉(zhuǎn),眉心波漾,卻是宴宴笑著凝睇翠茵。“你去殿外候著吧。”
翠茵退出內(nèi)殿,來到殿廡下對鄭媱道:“小娘子先等一等。”
——
“阿嫦。”長公主喚了一聲。
簾幔后緩慢地踱來一個腰背微駝的老嫗,向長公主躬身啞聲道:“貴主?”
長公主問她:“你且說說,是為什么?”
阿嫦默然,只關(guān)切地凝視著神情倨傲的長公主。她只覺得滿面榮光的長公主這般眄視傲物、目空一切的儀態(tài),普天之下恐怕再也無法從第二個女人面上找到了。思起以往,阿嫦在心底里唏噓不已,長公主還是年少不知愁滋味的少女時,她就一直跟在長公主身邊,跟了這么多年,親眼目睹長公主一步一步地從風(fēng)華正茂的青蔥歲月踏入豐韻猶饒的遲暮之年,美人雖然遲暮,高華但增不減。
阿嫦見過她情竇初開時青澀羞赧的眼底嬌波;見過她被迫痛別愛人與骨肉至親時的肝腸寸斷;見過她出嫁之日沒有一絲歡喜的鎮(zhèn)定眸色;見過她洞房花燭夜面對駙馬殷勤執(zhí)手時的冷如冰霜。阿嫦知道,長公主一路走來不易,是那些不為人知的、風(fēng)刀霜劍里的磕絆坎坷成就了今日的長公主。
長公主望著阿嫦無聲地笑著,良久,才嘆息了一聲,又柔聲道:“那個孩子真是沒有什么心眼,總是喜歡先人后己。”
“是,”阿嫦頷首,平淡的音調(diào)仿佛與長公主閑話家常,“公子性情至醇。”
“本宮都把人給他送去了,他竟然不要又給本宮送回來了,呵——”
“或許公子沒有揣測出貴主的心思,”阿嫦道,“或許貴主當(dāng)初不應(yīng)只讓鄭媱送去一枚玉玦,該讓烏衣衛(wèi)給他一封信,信中說明貴主送鄭媱去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