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踏飛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什么時辰了?”
春溪瞅了瞅屋角的銅壺,道:“亥時了。”
“哦......”鄭媱躬起身子抱膝蜷在榻上,“你估摸著,他會在什么時辰來?”
春溪手中銀剪一滑,頓下剪燈花的舉動,側(cè)首顧她,柔和的光暈打在鄭媱如玉的兩頰,她正抬著一雙烏黑發(fā)亮的眸子期待著她的回答。空氣里靜謐得只有清晰的漏聲,嘀嗒、嘀嗒、嘀嗒。
春溪搖頭,猶猶豫豫道:“鄭娘子,你,確定要在今晚.......”
鄭媱篤定地點了點頭。
“萬一......萬一.......”春溪咬牙道:“萬一.....”
咔嚓——地上的斷枝被腳步踩碎了......
“把熏香點著吧。”
春溪放下銀剪,將合好的香傾進香球,移來燭臺,火星“嗤”得濺起。春溪闔上香球,掀帳入內(nèi),小心懸在帳角的銀鉤......
“是不是要下雨了?”鄭媱道:“我聽見窗隙里有風(fēng)聲在喧咽。”
......
“好像要下雨了,”衛(wèi)韻打著燈籠為他照明,“相爺當(dāng)心,地上被風(fēng)刮下來好多斷枝。”
曲伯堯仰頭望了一眼陰霾密布的夜空,陡然停駐腳步,凝視月門中一幢燈影,道:“今日讓你擔(dān)驚受怕,卻是苦了你了,你回去早些歇息吧。”
衛(wèi)韻側(cè)首往月門中瞥了一眼,點了點頭,打著燈籠快步離開了。他這才伸臂扶墻,嘔出一口淤血來,匆匆摸到一囊,解開來,喂了一粒藥,又靠在壁上緩和了良久,才轉(zhuǎn)了腳步循著那束透過窗紗的暖光前行。
推門入內(nèi)的時候,春溪正要吹熄屋子里唯一一盞燭火,見他入內(nèi),大吃了一驚:“這么晚了,相爺怎么來了?”
“出去——”
春溪快速退出,闔門時,瞥了正背對著自己的鄭媱一眼。
鄭媱?wù)┥碛诎盖皩懽郑犚娔_步聲,頭也不抬,只氣定神閑地運筆。
“怎么這么早就從宮中回來了?”
“怎么,你不希望我早些回來?”他走過去,立在她身后靜靜觀看,一字字,一行行,累累如貫珠。想不到時至今日,一帖秀麗的簪花小楷如今竟成了遒逸無雙、一氣呵成的行書。
“誰說的?”她擱了筆,轉(zhuǎn)過臉來,道:“我一直在等你。”說罷飛快低下眼簾,曼聲重復(fù)道:“一直在等,一直在等......自先生走后的秋天,就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不來的時候,就臨摹......臨摹倦了,繼續(xù)等,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來的卻不是先生,是賜婚的圣旨......”
他面上仍是波瀾不興,忽然伸臂從背后圈住她,取下筆塞入她手,再次執(zhí)著她的手在纖塵不染的宣紙上寫下了一個“媱”字。
她面上再次被薄薄的紅云籠罩:“如今,不用先生執(zhí)手,就是閉上眼睛,我也可以寫出和先生一模一樣的‘媱’字來了。”話落已經(jīng)感受到貼于她背部的心跳。
低沉的聲音起于她的耳畔,他說:“我也一直,在等你......”
目中一澀。箍在她腰部的力道漸漸加重,他將下巴擱在她柔軟的肩窩:“今晚,我若不早些回來,你是不是就要狠心地離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