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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李叢鶴走遠,曲伯堯才提步快速迫近那叢番石榴,盯著颯颯拂動的綠葉看了半晌,突然發(fā)聲高喝:“出來!”
綠葉窸窸窣窣地抖動起來,一個女人慢慢從番石榴樹底下鉆出來,一面伸手拍著頭上的葉子,一面抬眸睇眄流光地望著他笑,秀鼻上被含露的榴葉滴了水汽,像極了新沁的細細碎碎的汗珠。
那笑容卻看得他一顆心在腔中惴惴地跳。
鄭媱目光柔和地望著他笑,喊了他一句“先生”,翕動的紅唇間,齊如珠貝的皓齒若隱若現(xiàn)。音容笑貌與她身后那片盎然的綠意一道叫人耳目一新。
笑容是久違的無邪,叫他不由自主地憶起從前:端午的榴花開得熠熠,她從一樹火紅的榴花底下鉆出來,頂著一頭榴花東張西望,見四下無人才對著正憑樹凝神閱書的他粲粲地笑,趁他失神時快速朝他面上擲來一把熾烈的榴花。
一不小心斜視了薄薄絹衣緊貼于胸前的雪膚,嗅到她輕絹夏衣間的汗香,嗒一聲,書落在地,飛走的神魂竟再也回不來了......
此時正值暮春時節(jié),清明將至,綿綿下著冷雨,呼吸時猶能感到空氣里濕濕的冷意,可他鼻端卻總是被一股子處子的香汗充斥,既揮之不去又無法自若消靡。
“怎么跑到這兒來了?”他快步走到她跟前捉了她的葇夷握在掌心:“手真涼......”正欲解下身上的貂絨斗篷,卻聞她說:“我剛剛看見先生在這里......”
他頓下了手中的動作去看她,她香輔盈盈地低首,玉膚籠上薄薄的紅云:“遠遠地看見先生在這里,我就過來了,誰知,走過來才發(fā)現(xiàn)先生是在跟李叢鶴議事。”
對他而言,她就是一汪清澈的湖水,只要望上一眼,他幾乎就能窺到湖底所有的秘密。
將她的小心思盡收入眼,他解下身上的斗篷裹上她瘦削的肩頭。
即便是冰凍三尺的心,也未必不可被融化。
冷風拂來,雨后的榴葉簌簌流珠,滴滴淋淋地打在兩人的頭頂、額前、眼睫、唇上......
忽然伸手將眼前麗人圈入懷中,他再也不想放開那團溫香軟玉......
鄭媱愣了下,翡翠耳墜子碧幽幽的瑩光凝聚成一個小小的綠色光暈,開始在她雪白的脖頸上滟滟跳蕩起來。她沒有推拒。
水珠滑過他挺起的鼻梁,隨著他的埋首,涼嗖嗖地落在了她的頸項。被他吮得,耳根子都開始一寸寸地酥麻起來。密密麻麻的灼熱落下來,沿著她被迫抬起的下巴去尋她的柔唇,她一側首避開了,削如蔥白的指尖按住他的唇,仍靦腆而溫和地笑:“先生,會讓人瞧見的......”
他沸騰的血液這才漸漸冷卻,自她的眼神中再也尋覓不到往昔那種溫度。即便知道她似乎鐵了心......他還是嘗試著最后一次耐心地用無比誠懇的語氣先引導她說:“媱媱,這世上,還有你的親人......”
鄭媱點頭:“我一直有種直覺:哥哥,他還活著。”
猶豫再三,他還是決意暫時不告訴她鄭姝的事,只將她圈得更緊:“你還有我.....”
鄭媱唇畔的笑意加深,陡然轉首看他,距離近得能叫他看清她白皙膚色下極其細微的血絲,她問:“明晚,先生估摸著什么時辰能從宮中回來?”
耳邊被她一絲一絲潤而濕的氣息撩撥著,周身瞬間騰起簇簇火苗來,摧枯拉朽地往下畢畢剝剝地蔓延。他只覺得呼吸要被奪去。
鄭媱保持著腳尖踮到最高的舉動,湊近他耳畔,講話時柔唇若即若離地擦著他的耳垂:“明晚,我等你......”
24、夜宴|貴妃|良宵
宮北瓊花臺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