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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相以為,你與媱媱走得太近了些。媱媱的夫婿,必是在王侯將相中精挑細擇,但絕不可能是你,灝。更何況,你根本不是真心待她,你是回來復仇的......你父從前救過本相一命,如今,本相不想殺你,也不想去陛下跟前揭發你,算是還你父的情,你走吧!永遠不要再回來。”
......
落木蕭蕭中,她兩手絞著裙角,把頭壓得低低的,咬白了唇:“那先生走了,什么時候再回來?”
“二娘子及笄時?!?
“一言為定?!?
望著她紅潤的腮邊斑駁跳躍的深秋光影,他遺憾:“一言為定?!?
......
“先生......騙人......騙人......”
......
“奸人雖死,可奸佞未絕,奸佞一日不絕,將難以告慰你父母在天之靈!”
......
雨聲滴滴霖霖地響了徹夜。
刑部尚書張耀宗一大早立在右相府正堂等候曲伯堯,等了許久終于見他露面,曲伯堯面色沉暗,看上去似有些無精打采,張耀宗便迎上去問:“右相大人這些日子是不是太過操勞了?”
“不是,”一夜無眠的他揉了揉額,“夜里雨聲太大,我從夢中驚醒,再也睡不著了.....”
張耀宗詫異,他倒覺得晚上下著春雨時才睡得香??攘丝日溃骸坝蚁啻笕?,那竇巍貪財,打通了阮明暉手下的人,每有官銀新入庫時,便會挪走一些,每次挪走的數目不多,都會藏在自己府中的地窖里,暗地里再慢慢熔掉重鑄成碎銀。而阮明暉一直是知道的,但因為阮明暉的兒子在兵部當差,他不想與竇巍交惡,所以視而不見。昨日,在竇巍府中搜出了未及熔掉的官銀,有最新一批的,還有以前的,證據確鑿,可以定他一宗罪了?!?
“很好,”曲伯堯問,“那阮明暉呢?虎吟臺刺殺一案怎么定的?”
張耀宗道:“刺客死了,沒有更確鑿的證據證明背后主使是阮明暉,不過阮明暉也沒有辦法澄清自己不是,因為刺客身上那封書信字跡如他親筆,是他與刺客來往的鐵證。而且刺客生前是竇巍手下的侍郎,深得竇巍信任。因此,陛下甚至會懷疑竇巍也密謀了刺殺。就算陛下沒有生疑,阮明暉包庇竇巍的罪也是逃不掉的了,右相大人看——”他話未說完,抬起目光去征求曲伯堯的意見。但見曲伯堯伸手捻了一只和闐白玉杯,玉石之澤在他眼底變幻莫測:“倘若,現在有阮明暉從前與鄭崇樞暗里互通的書信呢?”
“互通的書信?”張耀宗疑惑不解,“右相大人的意思?是......再臨摹嫁禍?”張耀宗想了想,又道:“陛下猜忌心重,寧可錯殺一萬,也不放過一千。若是也能臨摹一封鄭崇樞的‘親筆’就更好了,那樣陛下對阮明暉的猜忌心就更重了。”
曲伯堯道:“你且回刑部去,酉時之前,會有人將書信呈去給你。”
張耀宗頷首,離去之前忽然又止步回身問他:“微臣有個疑惑,若此番竇巍和阮明暉都下臺了,新任的尚書會是誰?陛下會用右相大人安排的人嗎?”
盛了茶,曲伯堯依然將那和闐玉杯拿在手中旋轉著打量,張袖掩面,呷了呷:“不用也得用!”
16、脫胎(已修)
張耀宗離去后,曲伯堯一人孤坐,以手撐額,不知不覺竟打起了盹兒。春陽從門里耀入,一束光點亮無數細小的塵埃,映照在他明朗的額前,半晌似有一片陰翳遮了過來。
察覺面上好像有女人的影子在跳躍,曲伯堯猛得睜眼,沒想到來人竟是鄭媱。匆忙收起他的狼狽,他幾乎是一躍而起,挺直了胸膛,俯視著她,半晌才自干澀的喉里擠出了一句:“媱媱......”
鄭媱的眼波似不易察覺地泛了一下,開門見山便冷冷道:“媛媛在哪里?!?
一盆冷水澆滅了所有期待,曲伯堯眸光黯了黯,握了握拳頭,側過身去,繞著她踱步打量:“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