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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恩殊夜里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人,衛生間的燈并未亮著,四下靜寂且一片漆黑,她很嚇一跳,摸索著打開壁燈,發現越瑩并未在房間里。
她正要拿手機給越瑩打電話,聽到門鎖響動的聲音。
“恩殊,”越瑩剛到玄關,聲音已經響起,帶著一點焦急,“你醒了是嗎?”
許恩殊還有些困倦導致的迷糊,嗯了一聲,才問,“媽媽,你剛剛去那兒了?”
“接到了爺爺打來的電話,說圓圓發高燒了,現在正在送她去醫院的路上。”
越瑩走到許恩殊面前,許恩殊才發現越瑩在掉眼淚。
“那怎么辦呢?”許恩殊也皺起眉,圓圓嬌氣,最怕痛,她也是知道的。
越瑩沒有理會她的話,只自言自語般道,“出發的時候都好好的,就過了一天不到,怎么就發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肺炎,我的天……”
“恩殊,我已經買好返程的票了,等天亮我們就回去,你現在把東西收拾一下吧。”
見許恩殊坐著不動,越瑩才后知后覺道,“抱歉恩殊,明明是來陪你玩的,但是圓圓現在生病了,媽媽肯定要回去陪她,你每次生病媽媽也有陪你的,對不對,你先收拾東西,我以后再帶你出來玩,別生氣,好不好?”
許恩殊垂下頭不去看越瑩,“沒事的媽媽。”
其實到酒店連一天也不到,沒什么好收拾的,困意讓許恩殊不是太想動腦,走到衛生間把洗漱用品一股腦丟進行李箱,就躺上床。
越瑩在和圓圓的爺爺奶奶打視頻,圓圓的哭聲透過手機傳出來有點失真。許恩殊不想聽到有關的任何一個字,將自己蒙到被子里,但沒多久又將頭放出來,她在落淚,卻是氣自己,覺得自己太壞,妹妹生病了不心疼,居然只是生她氣。
越瑩的電話沒有打太久,沒多久她便掛斷電話躺上床,但許恩殊知道她過了很久才睡著。酒店的床太小太小,小得越瑩每一次愁眉不展的翻身帶動的床鋪響動都傳遞到她的心臟上。
回到臨安才剛剛八點,許恩殊感到深深的疲憊和困倦,很想告訴越瑩自己想要回去休息,但越瑩看起來如此焦急和忙亂,許恩殊只好提著行李和她匆匆奔向醫院。
許恩殊一直以來都是很懂事的,她一直以來都很體諒母親。她體諒媽媽好不容易從失去配偶的打擊里走出來,步入新的家庭,所以被江則勉欺負她忍氣吞聲,不想給她的新家庭帶來麻煩,她體諒媽媽產后恢復,帶小孩辛苦,重新步入職場焦頭爛額,所以在學校受到欺負沒有對她講過一句,她體諒媽媽偏心,告訴自己這是正常的事情,畢竟她已經有了生活自理的能力,而妹妹身邊一刻也無法離開人。
但是帶著一夜沒有睡好的疲憊,累贅行李舟車勞頓趕到醫院,步入窗明幾凈的病房,她突然想要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很小的一個的圓圓被抱在爺爺懷里,但是越瑩進入病房后,一刻也不能忍受的將圓圓抱進了自己懷里,她的眼淚和吻幾乎是同一時間落到圓圓臉上,圓圓的爺爺奶奶圍在一旁,兩人也是眼中含淚,絮絮叨叨向越瑩訴說圓圓這晚所受的痛苦。
許恩殊站在門口。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是醫院的護士,她被站在門口的許恩殊嚇一跳,她是來給圓圓測量體溫,于是對許恩殊客氣的說,“來,讓我一下。”
圍在圓圓身旁的叁人這才想起來,許恩殊也來了。
圓圓的奶奶說,“恩殊,你和媽媽一路過來,還沒有吃飯吧,我給你轉點錢,你去買點早飯過來和媽媽一起吃,好嗎?”
許恩殊說好的,又搖頭說,“不用給我轉錢。”
她說完往門外走,聽見越瑩在身后喊她,讓她把包先放下,背著太重了,許恩殊裝作沒有聽到,低著頭往外走。
從醫院主樓的大門出去,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家早餐店,這是一家連鎖店,許恩殊記得越瑩很喜歡吃他們家的鮮肉餛飩,便走進去買了兩份,取餐的時候發現服務員額外給她裝了一塊紫薯餅,服務員對她說小妹妹要開心點哦。許恩殊有些不明所以,禮貌的說了謝謝。
出餐廳被冬天早晨凌冽的風一吹,許恩殊突然感到一陣饑餓,便將服務員贈送給她的紫薯餅拿出來吃了。紫薯餅是剛烤出來的,帶著溫熱,許恩殊明明聞到紫薯的甜香味了,卻沒有吃出來味道,并且她發現自己無法下咽。
她感到眼眶很酸痛,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她不想要回到病房,不想要看到圓圓,不想要看到越瑩。她不想要像往常一樣,明明心里很難過,還要裝作不在意的繼續扮演一個好女兒,一個好姐姐。
許恩殊吸著鼻涕咀嚼著吃不出味道的紫薯餅,在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視線里打開手機,給越瑩發送了一條信息:媽媽,我先回家了。
許恩殊就這樣提著兩盒餛飩回到在她認知里屬于她的家。
她剛進到客廳,聽到門被敲響的聲音。
她心重重跳了一下,放下東西去開門,門外果然站著廖擇文。
廖擇文看起來有些疲憊,嘴角有一個很淺的傷口,見到她微微皺了眉,“怎么又哭了,恩殊。”
許恩殊扁著嘴張開手環抱住廖擇文。
廖擇文感覺胸口的衣服很快被濡濕,他摟住許恩殊的大腿外側將她抱起來,用腳將門關上,抱著她進到客廳去。
“不是說和嬸嬸去滑雪了嗎,怎么這么快回來了,還這么不高興。”
許恩殊感覺到廖擇文在很輕的親她的耳朵,哭得更加厲害,她緊緊攥著廖擇文肩部衣服,抽抽嗒嗒說,“圓圓生病了……”
“所以跟嬸嬸提前回來了?”
許恩殊點了點頭。
“嬸嬸怎么這么過分啊,明明說好了陪你的。”
許恩殊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懂,哥哥,我真的不懂,為什么媽媽要愛圓圓比愛我多這么多,我好難受哥哥……我真的好難受……”
廖擇文抱著許恩殊在沙發上坐下,許恩殊蜷縮在他腿上,看起來小小的一團,像一只小貓。
小貓嚎啕大哭著,哭得臉頰通紅,渾身發抖,看起來心都要碎了。
廖擇文反復撫摸這只小貓的脊背,將她很緊的抱在懷里,他反復的用虎牙咬自己舌頭,才能控制自己不發脾氣。他也不懂,為什么總有人讓他像小貓一樣的妹妹傷心難過。她已經夠善良,懂事,是全世界最可愛最值得心疼愛護的小貓,為什么還是要她傷心。
等到許恩殊哭得沒有這么厲害了,廖擇文才捧著她的臉說,“恩殊,不要傷心好不好,哥哥最愛你了,在我的世界里,我最愛的是你,在你的世界里,最愛你的是哥哥,你不是沒有特殊,獨一無二的愛的人。”
許恩殊的鼻頭紅紅的,她睜著一雙水淋淋的眼睛,很可憐的說,“騙子,你肯定會離開我的。”
廖擇文的陰莖不合時宜的硬起來。
廖擇文牽起許恩殊的手放到自己臉側,他偏頭很輕吻了一下許恩殊的手掌心,說,“我不會離開你,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