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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恩殊第一次來月經是在一個周末,那時她已經住進廖家。家里大人不在,廖擇文在房間寫作業,許恩殊跌跌撞撞跑過來敲他房門。他一打開,被許恩殊慘白的小臉嚇得慌神,許恩殊眼淚不要錢般往下掉,說自己剛剛上廁所,下面流了好多血,現在肚子也有一點痛,她是不是要死掉了。
廖擇文將許恩殊抱進懷里,對她說別怕,他看似冷靜,其實慌得手都在抖,先叫了救護車,又給云夢芝打電話。
云夢芝一聽許恩殊下面流血,也是慌得要死,但緊接著聽廖擇文講許恩殊除了輕微肚疼,一點別的不適都沒有,就樂起來,她讓廖擇文給醫院打電話,別讓救護車來了,自己回來一趟。
云夢芝很快從朋友聚會上離開回家,她回來的路上買了許多不同類型衛生巾,將許恩殊帶進衛生間,先向她講什么是月經,又告訴她怎么使用衛生巾,白天用那個,晚上用那個,月經快結束又用那個。
從衛生間出來,云夢芝給還在肚痛的許恩殊煮紅糖水,一面給越瑩打電話。越瑩月份已經很大,但堅持要來看許恩殊,她挺著肚子略微困難的走進廖家。她把許恩殊拉進懷里,一遍又一遍摸她的頭發,眼睛里閃著愛意和疼惜,“我們恩殊是大女孩了。”
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都怪媽媽,我總覺得你還小,這些事情以后再說也來得及。”
第二天,云夢芝找來一些性教育的視頻讓許恩殊觀看,之后,又單獨將她帶到房間,同她講了一些有關兩性、愛的話題。那之后,許恩殊就不再毫無顧忌的向廖擇文索取肢體接觸了。
快要16歲的廖擇文早通過學校的生物課知道了初潮、月經、遺精,甚至通過朋友、網絡知道了更過分的男女之事,但他無法將那些和許恩殊聯系到一起。
從許恩殊搬進家,廖修遠和云夢芝總對他說以后和妹妹相處要有分寸,可打雷的夜雨天妹妹害怕,怎么能不陪她睡,過馬路那樣危險,怎么能不牽住妹妹的手帶著她走,妹妹同時想吃小蛋糕、烤鴨和水果撈,怎能不都買,讓他吃掉剩下的,好讓她心里沒有負擔。
許恩殊長大了,她不再是性別不明確的妹妹,她小小的身體里有一個在發育的子宮。未來會有一個男人的生殖器通過窄小的穴口進入陰道,留下他的精子,和她的卵子結合,受精卵在子宮里待足九月,吸食她身體的養分,長成嬰兒,從她的陰道降生。
他的妹妹,笑起來這樣天真幼齒的妹妹,擁抱時要用鼻子尖尖頂他面頰的妹妹,走在一起時要用小手像藤蔓攀附樹干那樣抓他手臂的妹妹,有一天竟也會成為一個母親。
他曾長久的站立在許恩殊的床前,目不轉睛凝視她的面頰。
妹妹馬上過13歲生日,她長得這樣好看,其實已經開始有男生對她眉目傳情,書包和抽屜里能翻到男生給的禮物,寫著各種邀約的紙條。她會在那一年情竇初開?會和哪一個追求者在一起?會和他做什么?牽手?擁抱?接吻?還是……
廖擇文感到心臟跳得很快,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發疼,他竟因為自己的假想怒不可遏,心里燒起一把熊熊大火,連他自己都要被燒干。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要用剪刀將妹妹的追求者都剪碎,想把妹妹帶到一個除他們之外再沒有別人的地方生活。長久凝視妹妹胃部便會產生一種燒灼,從胃一直漫到喉頭,犬齒也發起癢,是一種劇烈的渴望——想把妹妹吞進肚子里。
直到妹妹出現在春夢里,像色情片里的女主挺起一對還沒發育的奶子要他吃,細細的雙腿像水蛇樣纏在他腰上,雙手像除他外再無可依靠般緊緊纏繞上他的脖頸。他終于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和那些男生沒兩樣。
許恩殊第一次來月經的夏天末尾,她的哥哥想著她迎來人生第一次夢遺。
廖擇文很輕的吻許恩殊的眼皮。想到許恩殊哭著喊的騙子,心就像被刀一刀一刀剜下來般疼痛。許恩殊覺得他無所不能,才不是,他這不就愚蠢的做這樣一件讓她傷心好幾年的事。他牽住許恩殊的手,同她十指相扣。他在心里發誓,再不要和許恩殊分開,叫她如此傷心。
做合格兄長,和許恩殊保持距離的兩年里,他其實要痛死了。
手機里偷拍的上千張照片不能止痛,偷偷拿走珍藏在枕頭底下的發飾不能止痛,聊天不能止痛,用眼睛看不能止痛,聞到的味道不能止痛,從旁人口中旁敲側擊到的細枝末節消息不能止痛,唯有這樣身體貼著身體,緊緊抱在一起,他的心才能感到平靜。
他著迷的看著許恩殊,拿起她的手在唇邊輕吻。
從骨頭里爬出來的癢意又使他牙齒發痛。他真的好想把許恩殊吃進肚子里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