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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荷順手就把羊奶端在手里遞了過去,一邊道:“太太病才好,怎么好坐在風口吹,回頭該鬧頭疼了。”
桓翕伸手接了小茶碗,但依舊半耷拉著眼皮,一副精力不濟的模樣。
后揮揮手,“你出去吧,我一人呆會兒。”
采荷便沒再勸說,拿起托盤出去了。
屋里留桓翕一個人,極安靜,偶爾幾絲風從支棱起的大窗臺吹進來,帶了些響聲,沙沙鼓動,越發顯得靜謐。
若是從養病還不怎么清醒的時候算,桓翕在這地方已經生活了月余,不管心中接不接受,行為上少不得一一調整過來,不至于太過出格叫人生疑。
比如說她不能對伺候“她”的兩個丫鬟說謝之一字。
偶有一次桓翕不小心順嘴說出謝謝兩字,便把那丫鬟驚得不行,當即就跪下了。
經那一事桓翕心中對這時代又多了些具體的認知,故而行為上就愈發謹慎起來。
泰安縣是個算富裕的縣城,桓家在泰安縣又是大地主,十分有地位。
桓翕對這里的經濟、錢財、貨幣、購買力等尚且一無所知。只是在出門一趟之后,知道桓家在泰安的確是富裕人家。
原主桓姐兒是個極嬌氣的人,這并非桓翕憑空猜測妄下定論,而是在這里住了一個月之后,親身所感。
她已知桓姐兒年已三十,而桓翕才活了十八年,三十歲對桓翕來說并不很大,因著自己生活的環境,桓翕對這個年紀的女人的畫像大抵是,職業女性,精英,聰慧,有手段。身材火辣豐滿,一頭波浪卷的長發,嘴上涂著烈焰大紅唇,身上穿著精致合體工裝,腳踩高跟鞋,氣場十足,雷厲風行,犀利又嫵媚。
而在這里,三十歲的女人,在大家的眼中,已經是年過半百的存在,是可以當婆婆的存在。
桓翕醒來之后那幾日,原主桓姐兒的母親一只陪在她身邊,家中下人都叫她老太太,而其實對方還沒到五十歲。
如果當初桓姐兒是正經找贅的話,這會兒下人該叫她太太,不過畢竟當初是她嫁賀衍而不是賀衍入贅,所以現在她人現在雖住在桓家,但大家還是喊她姑太太。
只桓姐兒身邊的采荷采蓮除外。
桓姐兒已經是太太輩傷的人,有四個孩子,大兒十五,三個幼子卻才堪堪六歲,又早幾年就“失了”夫君,如今算作寡居,雖被接回了桓家,但因為這“悲慘”的身世,這人性子一直有些古怪,時而憂郁時而怨憤,三天兩頭使性子。
說難聽些就是尖刻,不太好相處。
卻這人倒是生了一副大多數男子都愛的好身材,極細的一掐小蠻腰,圓潤飽滿豐挺的胸部,一雙白生纖瘦的長腿。
桓翕頭一次洗澡的時候,看著自己,都愣了好久說不出話來。
實在是尷尬尷尬之余還些煩惱無奈。
因這本不是她的身體,天然就帶著難以適應的陌生。
拿著在小白茶碗的手纖細白嫩有如削蔥根,飽滿紅潤的食指指腹若有似無地在白瓷邊上反復來回磨搓。
這雙手保養得極為好,顯然從未干過什么粗活。
桓翕自己的手也從來不丑,可在中指上也有一個因為常年拿筆寫字弄出來的細繭。這桓姐兒就完全是一雙白嫩光滑的手。
桓翕抿了一口羊奶,混合著杏仁味道的奶在舌尖一圈一圈的散開,由淺入深,漸次傳入味蕾,糖放得多了碗盞甜甜的味道十分沁人,喝下去讓人心情愉悅,桓翕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腦中關于桓家的事也一并在思索。
“她”的大兒子賀致并不跟她一起住在桓宅,賀家另有院子,跟桓宅隔著一條街,不遠不近的距離。
桓姐兒落水生病時賀致來過一次,等人醒來后又來了一次,這之后桓翕就沒見過人,由此足以看出這對母子關系淡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