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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灼出于謹慎,還是和年級主任報備了一聲。
“裴老師能幫忙那太好了,”胡主任精神道:“車票油費咱們年級給報銷啊,餐飲費也報的,你們剛好吃個夜宵放松一下!”
裴灼簽完了知情同意書和登記表,胡主任接過紙嘿嘿一笑:“一般家訪都是兩個老師,以前陸老師是和老趙去,但是老趙回去陪媳婦兒生娃去了,我還發(fā)愁怕他累著。”
班里一共有四十個學生,每天家訪兩三個,這個月內(nèi)就能完成任務(wù)。
下午五點半一到,陸凜拎了車鑰匙,帶著裴灼出了學校。
裴灼心細,趁著下午沒課做了一張地圖。
四十個地址被標注在不同城區(qū),還按著遠近劃分好了組,每個組的筆跡顏色都不一樣。
等紅燈的時候,他把這張彩印的地圖拿給陸凜看。
男人凝神看了一會,變綠燈時親了下他的臉,繼續(xù)往前開。
裴灼把地圖收好,慢條斯理道:“你又在想事情,想了還不肯告訴我。”
“嗯,是在想。”陸凜打著方向盤道:“在想怎么沒有早點追,裴老師實在太可愛了。”
裴灼笑起來:“是該好好反思下。”
前兩戶家訪都很順利。
住的離學校近的家庭,大部分都是租了學區(qū)房,或者家產(chǎn)豐厚在這兒早早就買過了房子。
家長們熱情洋溢的端來水果熱茶,不住地攔他們兩留下來吃飯。
“真不用了,謝謝哈。”
“那您兩位路上注意安全,辛苦辛苦!”
家長一路把他們送到小區(qū)門口,也跟著感慨:“為了這臭孩子我們付出太多了,小時候哪兒這些規(guī)矩啊,還得跟著陪讀。平時上班隔著老遠,光是坐地鐵就得一個小時。”
“也是為了孩子,都不容易。”
等汽車再次發(fā)動,陸凜算了下時間,感覺時間充足,還能再走訪兩家。
裴灼用手機比對著地圖的位置,感覺哪兒不對。
“杜仲他們家好像是住在棚戶區(qū)?”
“哪條街道?”
“貓眼胡同旁邊。”
陸凜應(yīng)了一聲,調(diào)轉(zhuǎn)車頭開了過去。
北京很大,各種元素堆砌在一起,有種違和又融合的感覺。
摩天大廈外隔一條街就是老胡同口,穿過長巷能瞧見民國名人故居,路口的老樟樹活了好幾百年,如今依舊枝繁葉茂。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胡同里安靜到能聽見蛐蛐叫。
裴灼怕被學生看見,沒有牽陸凜的手,只是靠的很近。
兩人在迷宮般的胡同里按著導(dǎo)航連著拐了幾個彎,終于再次串了出去,找到了那個棚戶區(qū)的位置。
這一片都等著拆遷等了好幾年,是亂糟糟的城中村。
碎玻璃片和垃圾袋堆積的滿地都是,道路狹窄泥水遍地,按摩店的燈光泛著曖昧的粉紅色。
這里的房子都是低矮的平房和瓦房。
小胡同里的人雖然住宿條件不好,但都帶著本地人的自信,其實日子過得都挺順快。
一部分外來人口則蜷縮在比平房還要簡陋的小區(qū)域里,天蓬上壓著塑料紙和石頭。
陸凜握著裴灼的手腕,帶他趟過了瓦片斜翻的泥水路口,數(shù)著門牌號找到了杜仲的家。
剛才給家長打電話沒人接,雖然是早早的確認過,但這時候可能不在。
裴灼敲了敲門,側(cè)耳聽見了細碎的跑動聲。
“杜仲在不在?”
他對這個學生記得很清楚。
剛開學那會兒,他上課發(fā)言聲音很小,說話時帶著房山地區(qū)的口音,頭發(fā)剪得不是很整齊。
“杜仲?”
鐵門被嘎吱一聲打開,燈光映的紗網(wǎng)門滿是灰塵。
“裴……裴老師?”學生有些驚慌:“您也來了?”
他急促的拿衣角擦了擦手,給他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