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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給你弟弟,我只再說這一遍。”
陰惻惻的聲音在嚴白頭頂響起。
嚴白從來只允許自己打別人或者互毆的情況發生,什么時候被別人單方面打過。
他當即要站起身回擊過去。但是屁股剛一離座,兩只手摁著他的肩膀將他按了回去——
按住右肩的手是坐在他右側的岳康的,左側是夏藏風的。
其實他們兩個人剛剛也都被謝言昭突如其來的動作弄懵了,不過在嚴白起身時還是及時做出了反應。
岳康用另一只空著的右手拿出嚴白的手機,擺在他面前,好言勸他:“你就打一個吧,抄襲不是小事。你給人家按罪名,那就得拿出證據啊,如果不是,你要給人家道歉,還人家一個清白的!”
方葭玥也煩得很:“能立刻解決的事情有什么好拖的,快點打。”
在場的其他人都開始勸他打視頻。
嚴白拗不過這么多人,只好拿起手機給嚴墨打了視頻。
對面隔了幾分鐘才接,根本沒有在睡覺,人家已經起床學習了。
嚴白對著屏幕揮揮手,“小墨,起這么早呢,最近學習怎么樣?我沒打擾你吧?”
嚴白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沒忘了跟他弟弟先寒暄一通。
“沒有打擾,我剛進琴房,還沒開始練。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嚴墨此時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能看到天色微明,晨曦將至。
謝言昭不知道他們要寒暄到什么時候,用一根手指點著手機右上角,將手機掰過來一點,讓鏡頭帶到自己。
于是,嚴墨那邊的鏡頭緩緩挪動,出現了正站在嚴白身后的謝言昭。
嚴墨霎時張大嘴巴,眼睛眨也不眨,但能看到瞳孔在小幅度震動,兩頰迅速染上酡紅,連耳朵都紅了。
然后眾人就聽他聲音顫顫地喊了一聲:“學……學姐?”
直播間的人也聽到了他這聲稱呼:
【學姐??我靠!!謝言昭是他學姐啊!!】
【所以謝言昭他們說的是真的?這么離譜的事竟然是真的?!】
【以后謝言昭說什么我都會信了……】
【清湯大老爺,終于還我姐一個清白了!】
“暮暮”現在渾身充滿了力量,在彈幕刷屏:【誰!剛剛誰說會打臉的!】
剛剛起哄的網友現身說法:【我們地獄審判官,判暮暮這一局贏了!】
“知了”變成了一只安靜的寒蟬,靜靜呆在直播間里不出聲了。
*
有了來自索柯亞在讀高材生的“認證”,幾乎人人都能預料到這場鬧劇的結局了。
嚴白怎么都沒想到,嚴墨一開口會喊謝言昭“學姐”。
這不僅意味著他們是一個學校的,還意味著謝言昭是在嚴墨之前進去的。那么,謝言昭說自己是四年前進的索柯亞,就極大可能是真的。
可是,這怎么可能呢?一個名不見經傳,甚至大學都不是學的音樂的非專業生,竟然能打敗自己的天才弟弟,嚴白想破腦袋都覺得這毫無可能。
可是視頻里,嚴墨還在話癆式地問他:“是fiumi學姐嗎?哥,你怎么跟我學姐在一塊兒?咦?學姐呢?她怎么走了?”
聽到嚴墨的稱呼,謝言昭就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了,這后面的事讓他們自己溝通就行了。
嚴白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反問嚴墨:“fiumi是誰?”
他抱著僥幸想,也許那個人跟謝言昭長得像,視頻里看不清楚,嚴墨看岔眼也說不定。
可旋即聽到嚴墨回答:“是學姐的外文名,在這邊大家都叫這么叫她,她的華國名是謝言昭,不過很少有人知道。我知道是因為,那次她跟我一起面試……哥,你那時不在現場,都不知道我學姐有多厲害!而且她是我們學校的傳奇人物!哥,你這會兒在哪兒呢?怎么跟我學姐在一起呢?”
嚴墨話說個沒完,嚴白聽到“謝言昭”三個字的時候,已經沒心思往下聽了。耳邊嗡嗡作響,腦子里也嗡嗡嗡地,像無數只蜜蜂鉆進來,蟄他的腦仁,讓他腦袋腫成兩個大。
嚴白現在只剩下最后一個問題,只盼望這個問題能扭轉局面,重拾他的自尊。“那首歌,你的音樂庫里最上面的那支小提琴曲,是你寫的嗎?”
嚴墨一下子沒想起來他說的是什么,退出后臺點開自己的音樂庫看了一眼,知道了。
“你聽了嗎?”他問嚴白。
“我聽了,挺好聽的。”嚴白心里七上八下。
“那不是我寫的。”嚴墨道。
一句話,讓嚴白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那是我們校長的作品,那天他來找我們教授,說他寫了新曲子,現場拉了一段。我覺得旋律很動聽,就錄了下來。哥,這不是我寫的,你沒發表吧?”
嚴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見嚴白在屏幕里的臉色越發蒼白,整個人都呆滯了,他驟然嚴肅起來:“哥,你不會是發表了吧!你怎么事先都不過問我一下?你趕緊撤了,發布道歉聲明!這不是小事啊!”
“沒……沒發表……”嚴白嘴唇囁嚅著,靈魂都快出竅了。
聽他說沒發表,嚴墨松了口氣,“那你怎么這幅表情,嚇我一跳。哎,不說這個了,我學姐呢?怎么就出現了一下就消失了?是我看花眼了嗎?”
“沒別的事,先掛了。”
不等嚴墨反應,嚴白這邊先掛斷了視頻。
一時間,屋內闃然無聲。